今天已经是周四了,距离入住比赛基地只剩三天,陈重明大手一挥,慷慨地多放了姚月两天假,让她出去玩玩。
王希孟也觉得姚月需要放松一下,虽然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情:“不然我们抽出半天时间,出去逛街?”
在王希孟对新世纪女生有限的认知里,“逛街”就像以前男子们口中的“吃酒”一样,是一种非常百搭的娱乐方式。
但姚月却兴致缺缺:“你想去逛街?买什么?”
“就是……随意逛逛。”王希孟本意是要陪姚月出去,怎么会想到自己还需要编理由。
姚月信以为真,爬起来穿衣服:“也对,你过来之后还没有好好地逛过呢,那我们去市中心吧,那边东西全,吃的喝的都有。”
姚月和王希孟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商场开门,两人去的时间早,又是工作日,偌大的商场并没有什么人,显得空****的,但工作人员的素养却很好,十分热情地接待姚月:“女士,这是我们最新款的羊绒大衣,您皮肤白,人又长得高挑,这件大衣特别衬您的气质,要不要试试?”
姚月对导购笑着摆摆手。
导购小姐姐锲而不舍:“那这一件呢?您看看,这是我们家的经典款,也是招牌款式,经受住了市场和潮流变迁的检验,是几十年都不会过时的,您可以一直穿到老,我拿给您试试好不好?”
“还是算了吧,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喜新厌旧,谢谢你啊,我想随便逛逛。”姚月的笑容有些尴尬。
导购看出了姚月的囊中羞涩,十分善解人意地道:“好的女士,其实您今天不买也没关系的,难得来一趟就要多试几件,不必拘谨,那边有沙发和零食,您要是逛累了可一休息一下。那我先去忙,您有需要再叫我!”
姚月感激地点点头,对王希孟感慨道:“看见没,这服务也是没谁了!”
“的确是宾至如归。”王希孟深表赞同,“所以你怎么不试试呢?”
姚月很是认真地看着他:“这我就有些新知识要教教你了,有一个词儿,叫‘试试就逝世’,你懂么?”
王希孟摇摇头,虚心求教。
姚月也很乐意展现自己渊博的知识储备:“它的意思就是说呢,有些事情特别危险,不能轻易尝试,若是固执起来非要去试,人就会死!”
王希孟被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危险?一试就会死?”
姚月看着王希孟好奇又害怕的样子,暗自偷笑,但王希孟正神情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场景实在过于好笑,慢慢地姚月就有点憋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王希孟的智商渐渐上线,意识到了姚月的小把戏,“我们不是在说试衣服的事吗?”
“是啊!”姚月终于不用忍了,笑出了声,“王希孟公子,我呢,现在月薪六千八,刚刚那一件大衣就要三万八!这个牌子的衣服的确是经典又好看,我万一爱上了又买不起,那不是像要了我小命一样!你说危不危险?”
姚月拽着王希孟的袖子抬头看他,一张粉白的笑脸笑弯了眉眼,目光灼灼,急切地要和人分享自己的快乐,王希孟被这样的姚月逗笑了,低头看着她。
永远不会有人发现这一幕,两人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笑闹完了,姚月又拉着王希孟跑到刚刚羊绒大衣的展柜前:“虽然买不起,但我可是特意逛到这儿来的,你摸着良心评价一下,这家衣服好不好看?”
“恩,剪裁利落,线条柔和,配色上也十分贴合每件衣服的风格,”王希孟收回目光,看着姚月道,“卖得贵还是有道理的。”
姚月假装没有看到王希孟眼里的调侃,很有决心地说:“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著名的设计师,到时我的设计也会卖得很贵的!比那件三万八的还贵!”
姚月说得豪气万丈,又把热情服务的导购小姐姐吸引过来了。
“女士,您又回来啦!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给您拿件试试?”
姚月刚想拒绝,王希孟拦住了她:“试试吧,不是说总有一天买得起吗?就算是穿给我看看,我好全方位地评价一下。”
半个小时后。
王希孟看着镜子里的人点头,心情很好:“恩,这衣服设计得的确不错!”
姚月神情沮丧地从“三万八”的店里出来,她怀疑王希孟这个小人在当场报仇,现在只觉得万分后悔。
“现在好了,我不想继续逛了。”姚月低着头道,赌气道:“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还要去给齐妙送吃的呢!”
齐妙刚刚给姚月发消息说要吃公司楼下咖啡厅的沙拉,明里暗里想让她送。姚月差点回一句“那你叫外卖啊”,突然想到齐妙在公司加班加点,自己才是那个万恶之源,就答应了。
两人马上就要走出商场大楼时,姚月又看到了自己设计的那件衬衫,它正和王希孟改过的那件摆在一起,一件袖口的青绿色的,一件是棕黄色的。
姚月心念一动,对王希孟道:“你现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等姚月回来时,商场门口已经乱成一团,人们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王希孟个子高,姚月一眼就看到了他,姚月气喘吁吁地挤过去,拉住王希孟问:“这是怎么了?”
王希孟想了想:“大概算是……碰瓷?”
站在姚月身边的男孩穿着宽大的校服,看样子是个中学生,以为姚月是在跟自己说话,言简意赅地解释:“那位大爷捡着了个钱包,失主要讹他钱,唉,老掉牙的套路了,学校老师总说,没想到还真有人中招啊!”
姚月与王希孟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确定要怎么办。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女子手里拿着钱包,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不心虚,还有一些病态的亢奋:“不是你是谁?我这个袋子里明明有三万多块!你个老头子这么大年纪敢偷不敢认,是不是穷疯了!来!都过来看啊,大家帮我评评理,我儿子还等着我交住院费呢,没想到就有人当街抢钱啊!”
可能是看老人衣着体面,女人上来就喊出了三万块的高价,以前玩这招时,她都是按大几千喊的,甚至碰见的倒霉蛋太穷,几百块钱也喊过。
来这个商场的有钱人多,为了今天这只肥羊女人做了充足的准备,特意找到了这个监控盲区,而且她确认过,附近的两处摄像头也都在检修,这可是上天给的运气!要让她万无一失地拿下这一单!
老人掸了掸衣袖上的褶皱,不急不徐地开口:“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这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也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场无妄之灾而心生怨怼。
“唉。”男孩一本正经地叹气,“这老大爷战斗力也不行啊,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姚月看了男孩一眼,又去关心前面的进展,但周围的人太高了,姚月只好攀着王希孟的手臂踮着脚去看,十指下的触感结实有力,姚月抬头看了王希孟一眼:“你这么高,得有185吧?”
姚月也没指望王希孟真的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又踮脚去看前面。
王希孟手腕使劲,让姚月可以借力:“按你们现在的计算方式,我有187。”
姚月无暇理他,她看见女人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摆了摆,这时,一个男子站出来替她说话了:“我可以作证!这位美女在前面银行取钱时我就排在她后面!整整三万块钱呢!”
这下人群里议论的声音大了起来,一开始还有很多人帮着老人,现在他们也不说话了。
姚月拽了拽穿校服的男孩,放低声音问:“你说那女的要讹钱,说得那么肯定,你看到了?”
“当然了!那包就是女人故意扔的,她扔包的时候我就在那儿写卷子。”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用玻璃墙隔出来的奶茶店。
“那你能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姚月问。
男孩好像猜到了她要干什么,点头道:“李渊,阿姨!我是第七中学的!”
姚月看着这个正义又直率的男孩,心情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哦,还是踮着脚拍的。
“你要干什么?”王希孟捉住姚月的手问,显然,他也看出了姚月的意图。
“我替小朋友出去作个证啊,难不成你想让他一个小孩子做这件事?”姚月反问。
王希孟并不认同这个理由:“那也不一定非你不可!你没看出来么?那个站出来作证的男子和钱包的主人是一伙的?”
“你也看出来啦?”姚月和王希孟的手握在一起,“放心!这不是还有你呢么?没事儿的。”
“但我只能带你逃跑而已!”王希孟抬高了声音,急急喊道。
围观的人们还在等着看这场热闹,只有姚月听见了王希孟的声音,一时间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