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南城，已经是银装素裹的雪天。
小宝裹得像一只小企鹅般守在门口，当看见顾南川的车子出现。
他的小脸立刻洋溢起兴奋的笑容，哒哒哒的跑下台阶：“爸爸，冬冬老师！”
顾南川将小人抱起来，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小宝，该改口了。”
小宝好奇的歪了歪脑袋，不明白的问道：“改什么？”
他顺着爸爸的视线往前看，看见从后车上下来的江妤。
她披着雪白的披肩，美得如同融入这冰天雪地的雪狐一般，洁白无瑕。
顾南川摸着他的脑袋道：“改口，喊妈妈。”
小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置信：“妈……妈妈？”
江妤嗔怪道：“那么心急做什么？孩子哪有那么快接……”
她话音未落，小宝突然脆生生的喊了声：“妈妈。”
江妤怔住，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小宝。
小宝伸出手，索求她的抱抱。
等江妤反应过来时，怀抱中已经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人。
小宝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依赖的小声问道：“冬冬老师，你真的会当小宝的妈妈吗？”
江妤的心一下就被融化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心疼的开口：“当然。”
本以为还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才能让小宝接受这个事实。
可现实是小宝一直梦想着，高兴还来不及。
他抿了抿小嘴，脸蛋是认真的神情：“我一定会监督爸爸的！”
“监督他做什么？”
“监督他好好对妈妈，不能让妈妈跑了！”
江妤忍俊不禁，转头看向顾南川：“你听见了吗？”
顾南川有些窘：“我还用不着儿子监督。”
堂堂顾氏集团的总裁，竟然沦落到要儿子监督宠妻？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他提着小宝的领子将人揪回来：“你胆子这么肥啊？”
小宝一脸认真：“爸爸要是欺负妈妈，我就和妈妈一起跑！”
顾南川顶了顶上颚：“好小子，觉悟这么高。”
他都还没在江妤面前表现呢，这小屁孩倒是抢在他面前将江妤哄得眼眶红红。
顾南川只能将小宝挤到一边，对江妤发誓道：“我不可能对你不好的。”
江妤抱过小宝，傲娇道：“空口无凭，看你后面表现了。”
顾南川无可奈何的站在原地，看着小宝美滋滋靠在江妤肩膀上的小脸，竟是吃起了儿子的醋。
江妤本就是说笑留下的话，没想到顾南川却当了真。
第二天，顾南川就拿了份文件给她签。
江妤顺手拿起来看，文件名是婚前协议，她眸子沉了沉。
难道顾南川担心她会分割他的资产吗？
心情难言的打开文件，却是越看越心惊。
这份文件与其说是婚前协议，不如说是一份承诺书。
里面没有任何针对江妤的条件，每一条都是他的行为规范。
但凡婚后他做了任何对不起江妤的事情，江妤想要离婚，他都会无条件同意并奉上自己所有的财产。
他不会争夺孩子，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点退路，所有的财产都将赔偿给江妤，自己则净身出户。
江妤放下合同：“不需要这样的。”
她知道顾南川爱她这一点就足够了，顾氏她并不感兴趣。
顾南川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这是我给你的底气。”
现在的他给予她面对以后一切困难，包括他的底气。
所有的承诺都抵不过实际行动来的真实有效。
江妤还是不想签：“这不公平。”
这个协议上，全是针对他的条款，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顾南川却笑：“很公平。”
他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唯一针对江妤的条款。
爱顾南川，永远。
江妤仔细看了两遍，都没有看见后续，好奇道：“否则呢？”
顾南川咬住她的唇：“没有代价，你只是会失去我而已。”
江妤心头颤动，回应他炙热的情感：“顾南川，你不怕后悔吗？”
这样不公平的条款签下，他可就没有证明了。
顾南川笑道：“我不在乎。”
失去她，那一切的名与利又还有什么用呢？
在他贫瘠的精神世界中，她是他唯一可寄托的航行船只。
若这艘船毁了，他也不再会离开自己的孤岛。
江妤捧着他的脸，认真道：“我爱你。”
声音如同涓涓细流的水，从耳边流入身体的每一根血管。
顾南川手攥紧，复杂晦暗的眸子紧紧凝视江妤：“我……”
对于一个从小缺爱的人来说，这句话就像压在心中的重石一般，难以出口。
江妤抓住他的手，眉眼微弯：“我知道。”
她知道他的爱意，哪怕无法出口，她也明白。
……
婚礼的那一天，顾母还是来了。
江妤知道的是，顾南川接连去了许多天顾母的精神病院。
后来顾母从精神病院离开，回到了从小居住的南边小城。
这在期间，顾南川只是偶尔去见见她。
等到婚礼再见面，顾母已经没了初和江妤见面的疯狂和戾气。
她站在江妤身后，代替母亲的身份替她梳理长发。
眉眼间，只剩下淡淡的慈祥和淡泊，像其他到中年看开的妇人一般。
她嗓音轻轻的，和江妤道歉：“之前，是我错了。”
之前的她过于偏激，将所有的仇恨都积攒在了顾南川身上。
她见不得顾南川能够幸福，能够拥有她所没有的真正家庭。
所以哪怕明明知道两人是互相喜欢相爱，她却依旧偏激阻止。
甚至想要顾南川娶江文珊，那个他一定不喜欢的女人。
只有看见顾南川痛苦，她才能将对他父亲的所有仇恨都发泄出来。
直到江妤那天在医院中，将她内心的阴暗面全部暴露出来，她终于直面自己的错误，明白自己也成为感情的加害者……
顾南川带她回了家乡，将曾经的她唤醒了。
江妤看着顾母，眉眼温柔道：“我原谅你，因为我希望你能爱他。”
顾母淡笑：“你会代替我的。”
她已经看淡从前的仇恨和恩怨了，只想好好的过完自己剩下的日子。
她扶着江妤起身：“走吧，婚礼要开始了。”
门外响起小宝哒哒的敲门声：“妈妈，小宝来接你了！”
小小的人穿着帅气的小西装，面容就和小时的顾南川一模一样。
顾母看着他，眼泪不自觉的流下。
不知道是在为他们开心，还是在为年少的自己懊悔。
“江妤，麻烦你了。”
江妤提着裙子的动作微顿，笑着回头：“不，这不是麻烦。”
她看着面前西装革履，在阳光下向她走来的男人，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这是我梦想的生活。”
他们不是她的麻烦，而是她真正所爱的家人。
这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