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点了点头:“那烛油,自己可凝不成个箭头的样儿,肯定是有人故意弄的所以我才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傅林笙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密码盘。
大伯……这真是您留下的吗?
沈秋可没工夫陪他感慨,等他情绪缓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他。
“密码呢?有什么头绪?”
总不能就对着这玩意儿干瞪眼吧?
傅林笙一听这话,脸色愁苦。
“暂时没什么想法。或许,线索就在这书房的某个角落。”
“嗯,有道理。”沈秋表示认同。
老头子当年做事,喜欢留一线,不可能设个死局。
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书房。
书架,摆件,甚至地毯的纹路……
按照她对老爷子的了解,他会把线索放在哪里呢……
一个极度自信,又有点老顽童性格的人……
沈秋眉头微蹙,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想不透。
傅林笙却没有像沈秋那样认真搜寻,反而有些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沈秋,又快速移开,像是有什么心事。
沈秋察觉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询问,傅林笙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咳,”他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早点休息。”
沈秋微微一怔。
这就完了?
发现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个密码盘,他居然说要先去睡觉?
这可不像是傅家家主的作风。
但她是谁?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电光火石之间,沈秋就明白了。
这家伙,八成是自己想到什么线索了,或者不想让她知道更多,这是要支开她呢。
也对,这毕竟是傅家的秘密。
沈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那傅总早点休息,晚安。”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傅林笙望着沈秋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直到房门被轻轻合上,他眼底的情绪才彻底翻涌起来。
这个沈秋……那份从容,那份洞察力,还有她对老宅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的熟悉……
他心中百感交集,掏出手机快速发出一条消息。
“再给我查,沈秋所有信息,我要最详细的。”
沈秋来到走廊左右张望,张妈已经不在了,不过客房的位置她大概记得。
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一间虚掩着门的小客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被褥已经铺好了。
沈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呼……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还没来得及让大脑放松一下,她不由得开始琢磨。
把老雇主留下的这个大秘密,就这么指给傅林笙,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她微微蹙眉。
应该……没错吧。
不管怎么说,傅林笙也是老雇主当年亲自选定的继承人,总归是傅家的血脉。
老头子的东西,自然该由他傅家的人来继承。
她现在,不过是个过客。
如果……如果老爷子还活着就好了……
怀着对过往的一丝怅惘和思念,沈秋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那些五十年前的刀光剑影,似乎都暂时被隔绝在了梦境之外。
第二天沈秋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都跟着明媚了几分。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轻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真巧,刚一出门,就撞见了傅林笙。
他似乎也是刚起,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疲惫,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沈秋唇角弯了弯,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啊,傅总。”
傅林笙脚步一顿。
“早上好。”
沈秋走到他面前,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傅总,昨晚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今天,我是继续任务,还是可以回去了?”
她寻思着,那密码盘都找到了,她这个临时保镖,也该功成身退了吧。
傅林笙挑眉,他原本的计划里,昨晚那场宴会平安度过,沈秋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谁能想到,来的竟然是蛛网的人。
那些家伙,可不是普通保镖能应付的。
“麻烦你再留一段时间。”傅林笙开口,声音沉稳,“酬劳方面,我会再加。”
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而不是摆设。
沈秋她点了点头,随口提醒了一句:“傅总,我多句嘴。蛛网的人可不好对付,我一个普通保镖恐怕不够看啊。”
傅林笙忽然勾起嘴角,笑容带着几分探究:“沈小姐,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保镖。否则怎么会知道蛛网?”
糟糕!
沈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心情一放松,嘴巴就没把门的了!
她怎么就把蛛网这两个字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傅林笙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蛛网这个组织,在道上确实凶名赫赫,但也还没到连一个高中生都能随口提及的地步吧?”
沈秋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找了个借口。
“哦,是冯叔。冯叔以前跟我科普过一些道上的事情。”
只能把冯叔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傅林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是吗?”
沈秋硬着头皮点头:“当然。冯叔教了我很多这个行业的基础知识,蛛网这种有名的组织,自然也包括在内。”
包括个鬼啊!
沈秋在心里疯狂呐喊。
冯叔压根就没跟她提过蛛网半个字!
要是傅林笙这个家伙真跑去跟冯叔对质,她不就当场露馅了!
这傅家家主,看着斯文,心眼子可真不少!
傅林笙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那份紧绷:“沈秋,我知道你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沈秋喜笑颜开,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傅林笙却话锋一转,原本缓和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但,如果你敢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