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坐着的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手腕上还铐着冰冷的手铐。
此人正是她亲爱的哥哥——傅厉祁。
警官压低声音,凑到傅兰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迅速说道:
“傅小姐,就按照我们刚刚商量好的做,刺激他,让他开口。”
傅兰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冰冷的话筒贴着她的嘴唇,她一字一句质问道:
“三哥,宴会那天,混在傅家保镖里,拿着枪冲林笙开火的那几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咔哒一声,房门被警察从外面关上,会面室只剩下兄妹两人。
傅兰雅盯着傅厉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放得更低,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这些事情对傅家很重要。说不定……靠着你给的信息,家里还能想办法,再把你捞出来。”
傅厉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肩膀耸动,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手上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兰雅啊傅兰雅,”他终于止住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假装是站在我这边,好撬开我的嘴是吧?我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家族里,最希望我完蛋的就是你!”
他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住傅兰雅:
“现在没了我,你就是家族里除了傅林笙外最有话语权的人了吧?你怎么可能会想办法把我捞出去?别恶心我了!”
傅兰雅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说的没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他捞出来,光是站在这里假惺惺地跟他站在统一战线,就已经够让她反胃了。
既然怀柔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换上一副冷漠的面孔,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一定能查出来。如果你愿意亲自说出有关蛛网的信息,或许可以给你算个立功表现,从宽处理。”
傅厉祁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哟,这不还是刚刚那群警察的说辞吗?傅兰雅,你这手段还不如他们高明呢。还是让他们来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监听室里,几名警官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傅厉祁这条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酒店旋转门外,清凉的晚风吹过。
傅航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饭还没吃呢,你不饿吗?”
沈秋侧着脸,视线落在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就是不看他:“不吃饭,也不想跟他们两个待在一起。”
傅航心里暗自感叹,还真是小孩子性子。
“那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我知道一家店,味道特别棒,保证你喜欢。”
沈秋这会儿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懒得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客套,没好气地直接怼了回去:“我吃不惯你们这些有钱人的东西。”
傅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我知道,所以就没打算带你去那种地方。”
沈秋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搞得有点懵。
这家伙笑点这么低的吗?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那是什么地方?”
半小时后,当沈秋寻跟着傅航拐进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坐在路边摊吱吱作响的塑料凳子上时,她才明白傅航那句话的意思。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霸道香气。
老板光着膀子,蒲扇大的手掌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撩人的青烟。
这跟傅林笙平时出入的那些高级餐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傅航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跟老板打了招呼,没一会儿,一大盘烤得焦香四溢的肉串和几瓶冰镇啤酒就被端上了桌。
冰凉的酒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沈秋寻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拿一瓶。
傅航把啤酒往他自己那边挪了挪,像赶小猫似的冲她摆了摆手:“去去去,小孩子不许喝酒。”
沈秋寻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我已经成年了,而且都高考结束了!”
“是哦,”傅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沈秋寻彻底噎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从高考结束跳到可以结婚,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她瞪了他一眼,悻悻地收回手,拿起一串烤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不喝就不喝,谁稀罕喝你这种奇怪家伙的酒!”
沈秋看了一眼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傅航。
这两兄弟,除了脸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傅航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不吃?光看着我干嘛,是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吗?”
“不喜欢倒没有,”沈秋摇摇头,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索性不再客气,伸手抓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香辣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驱散了先前所有的不快。
“我就是……还没从傅二爷居然会坐在这种地方吃小烧烤的震惊里缓过神来。”
傅航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在外面就别这么叫了,叫我傅航就行。”
沈秋抬眼打量他。
此刻的傅航,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地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抓着肉串,和周围那些刚下班的打工人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家二爷。
沈秋又解决掉一串烤鱿鱼,总算没忘了正事。
“所以,你追上我是想干嘛?冯叔和傅总让你来劝我的?”
“你觉得,我像是会听我哥话的人吗?”傅航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我是自己想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