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刚过一点,川波别墅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片漆黑。黑影越过围墙钻入院子,穿过树林朝别墅背后走去。
黑色蒙面套遮住了他的整个脸,只露出眼和嘴。身上穿的是黑色紧身衣裤,手戴黑手套,脚穿黑鞋子。不用说,他便是以一套黑装束来掩护自己的影男。
院子里的树木长得非常茂盛,只有两盏路灯。由于枝叶的遮挡,光线照射的范围非常有限。
黑影此时仿佛使用了隐身术,在黑暗里时隐时现,穿过好几道绳索,朝后院深处走去。
在后院绳索拦住的地方,有一块被树木围住的约四十平方米的空地。平时无人清理,长满了杂草。影男隐蔽在一棵粗壮的大树背后,紧盯着那片杂草地。外面的路灯几乎照不到那里,可随着视线习惯黑暗后,他可以大致辨别地面了。
那儿的草很矮,仅两三厘米高,且稀稀拉拉的。这片平坦的空地上,有两个圆圆的石块。他凝神朝那里看,石块仿佛被注入生命似的在蠕动。
不一会儿,他发现石块居然是人脑袋,一个是男人的脑袋,一个是女人的脑袋。两个脑袋之间隔着二米左右的距离,面对面地望着。男子二十七八岁,女子二十四五岁。虽在夜里,女子的脸看上去仍显得特别漂亮。
脑袋怎么会蠕动呢?影男向前探出上身,注视着两颗脑袋与地面。脑袋周围没有长草,但有堆积的泥土。脑袋怎么看也不像被砍下的样子,也没有血流的迹象。
忽然他明白了一切!太残酷了!俩人被活埋了,只有脑袋露在地面上。
为什么他俩不叫喊呢?无论院子有多大,只要一叫喊,附近的居民和道路上的行人应该会听见。影男的脑子里产生了疑问。
不,他们不是不叫喊,而是无法叫喊,嘴里肯定塞着布团之类的东西。
影男明白后,打算立即跑到那里挖开地面后救出他们俩。他刚跨出一步,立刻听到从对面茂密的树林里传出沙沙沙异样的响声。
不是风声,而是脚步声。影男想起了保姆千代说过的话,肯定是这家主人川波良斋朝那里走去的脚步声。
果然不出所料,从茂密处出现的是男子的身影。身着茶色法兰绒睡衣,看上去四十岁左右。
影男敏捷地钻到树林背后,黑色蒙面套以及黑色紧身衣裤将他完全隐蔽在黑暗里。
对方做梦也不会想到树林里有影男,慢悠悠地朝两颗脑袋那里走去。男子手上拿着奇怪的东西,一把大镰刀和一把剪刀。被磨过的刀刃在黑暗里寒光闪闪。
这家伙肯定疯了!莫非要用那利器割下他们的脑袋?!
然而,男子并不打算立刻割下他俩的脑袋。他蹲在两颗脑袋之间,一边转动手上的工具,一边低声说道:“看见这玩意了吧?可我还不想马上杀了你们,你们最好认真听好。昨天晚上,趁你们失去知觉的时候,我把你们埋在了这里。用人端来的咖啡里,我放了安眠药。等到你们醒来,已经在土里了,一定受惊了吧?活该!瞧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既没有手也没有脚,后悔了吧?哈哈哈……”
他突然站起身来,用穿着木屐的脚咚地踢了一下男子的脑袋。
既不能逃又不能喊的男子,只得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从额头到脸颊上渗出了血。
川波良斋转过脸望着女子的脑袋。
“美良子,你为什么邀请这家伙来我家?我不早就跟你说了,不允许跟别人交往。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居然背叛我。是在哭泣吗?我呢,准备用这两种工具割下你俩的脑袋。不这样做,我的气就没法消。”
川波良斋说了这几句,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将放在旁边的镰刀拿在手上。镰刀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他像表演杂技似的将镰刀与剪刀扔向空中,然后又交叉接住。利器与风摩擦发出的呼呼响声伴着夜间的恐惧在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