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我,那种事情,我并不放在心上……
影男从一开始就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同时心里还在嘀咕着。
他的周围,几个身穿美丽服装的小姐正在聊天。化装成丑角的男子们则以奇妙的步伐转来转去,朝客人们说着恭维的话。
舞台中央,正在表演杂技。三个全身涂满金粉的舞蹈演员,在一片金光闪烁中跳起了蛇舞。他们身上沐浴着红、蓝、黄等五色灯光,营造出一种特别的气氛。
观众席上,五色彩带雨点般地射向舞台,又如同仙女散花般地洒落在三个金光闪闪的舞蹈演员头上。与此同时,无数美丽的大气球在舞台的上空飘**起来。
这里是银座德拉宫舞厅。
影男坐在舞台正面最中间的座位上,全神贯注地望着疯狂的热闹景象。但是,即便在这样热闹的场合,刚才令他厌烦的事还是难以忘掉。传授给须原他们的杀人计划听说已经获得成功。于是,从领取这笔报酬开始,这种糟糕的心情一直像阴云一样笼罩在身边。
他仅仅是制订了计划。尽管他想用这种借口为自己辩解,可这一切是自己策划的。正是由于他的计划,年轻美貌的女子一边挣扎着一边陷入泥潭的痛苦情景始终在自己的眼前浮现,折磨着自己。
喝醉了,也许可以忘了它。想出这么一个解脱的办法,影男扮作殿村启介来到这家舞厅解闷。他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察觉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那里。
“觉得没劲吧?对这样的气氛,是不是感到厌倦?你是有钱人吧?既然是有钱人,干吗不去另一家舞厅?那地方比起这里不知要好多少倍呢!”
老人似乎戴着银白色的假发,密密麻麻的。还有银白色的胡须朝着两边翘起。下巴那撮白花花的胡须一直垂至胸前……身穿笔挺的黑西装,看上去是一个气质非凡的老人。但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
“怎么样?你若感到无聊和寂寞,可到那里去。届时,你一定会觉得这世界多么奇妙。”
白发老人站在扮作殿村的影男身后极力劝说,嘴距离他的耳朵越来越近,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在什么地方?”扮作殿村的影男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问道。
“在东京,坐出租车不到一小时可到达。”
“你能担当向导吗?”
“可以!”
白发老人猛地压低嗓音。
“但要现金五十万。”
“五十万?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其实,这点数目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今天……”
白发老人微笑着说:“原来没带啊。那,可以先看后付款。不过,必须是你一个人,否则很难办……”
“那,让这些小姐在这里等。”
“不,让她们等是不可能的,去那儿究竟需要一天还是两天,得根据你的心情,一星期也行,甚至一个月也行,又或许一年……”
白发老人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那种可怕笑容。
扮作殿村的影男听白发老人这么一说,越发感到好奇。
这白发老人也许真让我看价值五十万日元不可思议的东西。或许,他是恶意诈骗。不管怎么样,先顺着他的话说。
“先让这些小姐回家吧!钱嘛,今晚带的太少……”
“明白了,明白了。得明天去那里了,我们必须找地方抓紧时间商量。”
“上哪儿去?”
“一个安静的场所,就在附近,我来带路。”
扮作殿村的影男对这个奇怪的老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打发小姐们离开后,影男跟着白发老人走出了舞厅。白发老人把影男带到了一家距离舞厅不远的小酒吧,选择了一个最里面的小包房。
两个人围着小桌,面对面地坐下。接着,白发老人像说悄悄话似的打开了话匣。
“这需要绝对保密,明白了吗?这三天里我一直尾随着你,对你进行了充分的观察,最终觉得你这个人做事牢靠,便主动找你说话。我说的这笔生意,你我之间都不需要提供姓名。你只要支付五十万日元就行,我只要把你带到那里就算成交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荻洼对面的地方,坐中央线列车就可到达。”
“有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有人去那里看过,但需要支付五十万日元。去的人必须对那里的一切守口如瓶。除住在那里的人和我以外,谁都不知道。”
“什么?你说有人住在那里?”
“是的,那是秘密。你看了以后会明白的。我们在那里的世界,完全是另一种天地,可以称作天国,也可以叫作地狱。总之,它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那,大概也是一种魔术吧?不管是如何奇妙的魔术,五十万日元的入场券是否太贵了?”
“主要是场地费昂贵,因为那里不是一般的场所,很少有人去那里观看。不是任何人支付五十万日元都可以去那里的。”
“既然要支付那么昂贵的入场券,里面一定很精彩吧?”
“不用说,非常有吸引力。可以欣赏许多有趣的东西。而那些又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很难以想象。”
“有没有危险呢?”
“也许有那么一点。试想,凡是冒险和刺激的事情,如果不带一点危险,就不会有什么趣味。你清楚那种刺激是什么,所以我特地邀请你。如果我的判断是错的,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白发老人似乎很不满意影男喋喋不休的提问,摆出起身离开的架势。
“好,好,明天晚上我带五十万日元来。那,请告知时间和地点。”
“啊,没想到你下决心时会这么果断。像你这么果断的客户,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一个。地点是这里,时间是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