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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嫂的秘密(一)

2026-02-21 14:17作者:马当当

单亲妈妈请无资质的月嫂带娃,没想到却把孩子推入了死亡深渊。

孩子的生父始终躲藏,任凭两个可怜女人对簿公堂。

1

“我一个单亲妈妈,根本承受不起月子中心坑死人的服务费,找个月嫂住家里带娃,算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

坐在法院调解室里的聂露,向陈法官陈述着。

她打扮的很是妖艳,但面颊深陷,眼袋和黑眼圈交织,显然是长期没有休息好。

“那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联系原告,并且与之达成服务合意的?”

陈法官追问到,并示意我这个书记员同步记录。

“一个朋友推荐的。”

“朋友?”

“对,我想着朋友介绍会靠谱一点,没想到……竟然是个坑。”

原告郑月娴——也就是月嫂,显然对这个评价非常不满意。

拍着桌子从原告席上站了起来:“我怎么坑你了?”

她身体单薄,但此时猛地撸胳膊挽袖子,看起来盛气凌人。

聂露不甘示弱,也站起来,看着陈法官:

“你看看她,当着你们面都敢这样。在家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奇葩!”

陈法官试图控制场面:“唉!不要激动!都注意下情绪。有事说事。”

月嫂委屈地说道:

“她凭什么不给我结钱,我用心服务了一个多月,中间就回去了一趟家。这都快结束了,结果对我服务不满意,到处找茬。”

月嫂郑月娴是今天自己跑到法院的,没递交任何起诉材料却想起诉。

刚好陈法官今天接待日,于是索性来了个现场调解。

被告聂露匆匆赶来以后,就发生了上面这一幕。

作为书记员,我其实很反感参与这种案子的调解,鸡毛蒜皮、扯皮拉筋。

特别是双方都没有请律师的情况下,鸡同鸭讲,很容易就吵起来。

这案子说起来不复杂。

单亲妈妈聂露生娃前,托人找月嫂。

面试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郑月娴,聊了几句竟很投缘。

两人一商量,决定饶过家政公司,直接私下约定服务,逃掉中介费,也就是接私单。

两人口头商议,月嫂住聂露家服务42天,结束后一并转账一万一千八。

但是这种投缘仅限于普通交流,一旦身份转换成雇主和雇员,味道就变了。

特别是带孩子这种朝夕相处伴随着疼痛、吵闹和折磨的场景。

聂露说,月嫂郑月娴头一个月表现特别好,所以一度都处成了亲人。

可是快到服务期结束时,这月嫂像着了魔似的,变了一个人。

易怒、暴躁,还不让聂露接近孩子。

她感觉月嫂已经无法正常交流,还特别担心她伤害孩子。

所以她决定辞退这月嫂,也不准备支付费用。

这惹恼了郑月娴,索要不到费用,她直接就来法院闹了。

陈法官说道:

“我说小聂啊,再不满意,你可以终止服务,但月嫂做了这么久,一分钱不给,说不过去吧?”

聂露掏出一根烟,想要抽,被我们制止后,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法官呀,我不付钱并不是因为她态度问题,主要是这个月嫂太奇葩了。你知道她后来变得多固执吗,竟然不让我碰孩子?!”

陈法官无奈摇摇头,这种控制权之争,在新手妈妈和月嫂之间太常见了。

“好吧,可能你们觉得不是个事儿。也对,只要她对宝宝好,我也忍了。”聂露补充道:“但是后面几天发生的事儿,我真的没法忍。你们知道吗,她竟然当着我的面教孩子叫她‘妈妈’,还跟小宝说,我这个亲妈是‘阿姨’!”

聂露气不大打一处来:“我……根本没法接受!完全不能!”

2

这话一出瞬间,我有点想笑。

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会学说话,这月嫂也真是奇怪。

而舍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是聂露,一定会觉得心里膈应的不行。

“这个……这都什么事儿啊?”陈法官很是无语,她问月嫂道,“你真的这么做了?”

月嫂抬手搓揉了下酒糟鼻,眼神飘忽不定,半天憋出来一句:“没有……她胡说,哪有的事儿……”

“哼!还想抵赖?”聂露模仿着月嫂的样子,一边比划动作轻拍空气一边,说道,“乖孩子,我是妈妈哦,我要走了,那个女人是阿姨。嘿嘿嘿,要记住哦,别喊错了。”

这画面描述太诡异了,再加上瘦削惨白的聂露生动演绎,着实有些渗人。

我一脸懵地看向陈法官,她脸上竟然有些微微抽搐。

毕竟她也是十来岁孩子的妈妈,如果碰到这种事儿,心理上也难以接受的吧。

愣了半天,我才问道:“聂小姐,您这么说,可以提供什么证据,这样的话我们也方便……”

这本是一句正常的问话,没想到聂露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没等我话说完,拍着桌子怒目冲着我吼道:“你骂谁呢!你才是小姐呢!”

这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平白无误挨了这么一顿骂,心理委屈别提了,差点忍不住要怼回去。

陈法官随即走到我身边,拍我肩膀以示安慰,平静地朝她说道:

“调解室全程都有录音录像,你要觉得我们说话方式不妥,尽可以去投诉。我倒是想让其他人评评理,称呼你聂小姐是不是就侮辱了。”

“就是,就是。”月嫂冷不丁的嘀咕了一句,脸上似乎有笑意。

“我算看透了,你们是一伙的,这姓郑的肯定给你们送钱了。

“告诉你们,姐姐我不和解了,我在派出所认识人,谁怕谁啊!”

说着她气鼓鼓地踢开了椅子,从调解室离开了。

“不给钱还这么嚣张!呸!”郑月娴等她离远了,这才小声骂道。

“法官啊,我就觉得这姓聂的有问题,也没个男人,成天花枝招展的出去浪,这种人就应该判她输,看她还嚣张!”

陈法官摆摆手,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毕竟当事人的身份、品德和过往经历跟案件没关系,还是要分析法律关系,就事论事。

她清了清嗓子:

“你真的那样对她的孩子说了?如果属实,这严重伤害了她的感情,后续判罚的费用,我会考虑酌情给她打个折。毕竟你的服务有瑕疵。”

月嫂脸上显出了迷惘之色:“我没做错呀,那个就是我亲生女儿,怎么会伤害聂露的感情?”

我们被她这句话说愣了:“你的亲生女儿?你……到底在说什么?”

3

陈法官自我怀疑了起来:

“你不是去她家带孩子的月嫂吗?今天是来要服务费的,那说的孩子应该是聂露的吧?”

“啊?她的孩子……不对不对,是我的女儿!”郑月娴脸上一红一黑。

她想了半天,突然抱头撕扯起头发来,表情极其怪异的哼哼哈哈。

惊动了调解室外的人。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法官走了进来,看她异样的神态,瞬间明白了什么。

用手指了指脑子,示意她可能精神有些问题。

我们通过她手机的通话记录,联系了一个备注“好老公”的人。

那人一接电话,赶紧赶到法院。

这人是他的丈夫,叫陈清风。

他四十多岁,身形消瘦、体态佝偻。

戴着厚厚的眼睛,一见到我们就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今天跑出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老婆确实有间歇性精神病。”

“精神病……还能当月嫂?”我问道。

陈清风叹了口气,语气中有无尽的无奈。

他解释说,四年前她俩的女儿意外去世,郑月娴陷在里面走不出来,精神出了些问题。

平时跟正常人一样,发病的时候就会这样。

这几年他带郑月娴去遍了大医院。

医生说这病只能缓解,让她多接触社会,性格才能开朗。

“接触社会,那也不能让她去当月嫂呀?”陈法官不解道。

陈清风苦笑着解释。

郑月娴根本不愿意出门工作接触人。

除了小孩儿,什么东西她都提不起兴趣。

这几年,他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幼儿园、早教机构、社区临时工等工作,但别人一看她有精神病史都拒绝了。

他一个上门女婿,在这个城市没什么资源。

最后还是郑月娴娘家人在天云市托关系弄了个月嫂的工作,还专门培训了一个月,搞了个假模假式的月嫂证。

这刚开始第一单,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儿。

我们虽然理解,但还是不认可。

毕竟谁的孩子都不希望一个有精神病史的人来带。

“法官,我是她的监护人,我帮她撤诉,月嫂费我们也不要了,毕竟给被告造成了心理阴影,我心里……哎……实在是过意不去。”

说着陈清风牵着郑月娴的手,轻声抚慰她,画面很是温馨。

不得不说,这男人也算是模范丈夫了。

失去女儿、照顾生病妻子,还能大度体贴别人的感受。

也亏得郑月娴找到这样的丈夫,换个人可能早就抛弃她了。

临走时,我们反复交代他照看好老婆,以后也不要去做月嫂,容易引发矛盾。

他都一一应下。

看着两个人搀扶的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感慨。

如果我以后生病了,我的爱人会这样对我吗?

既然撤诉,案子也就结了,我们根据流程通知被告聂露。

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正在占线。

等到晚上的时候,才收到聂露的回电,她哭哭啼啼告诉了我们一个惊人的消息:

她刚满月不久的女儿,抢救无效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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