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匆匆入内。
“发生了何事?这般慌张。”顾谦亦眸光一暗,缓缓站起身来。
“启禀世子爷,老夫人她……她风痹又犯了!”来福哭丧着脸,语气更是着急不已。
“什么?!”顾谦亦大惊。
许婼鸢亦是十分担忧,猛的仰头看向来福。
随后,顾谦亦快步同来福擦肩而过。
几人赶到北院时,李氏已然等候在屋外。
恰逢大夫出来,顾谦亦连忙凑上前去:“怎么样?祖母身子如何?”
“老夫人得风痹之症已有数年,眼下她年岁渐高,身子不比从前健朗,时而复发也是情理之中。还需得好生调养。”大夫躬身。
风痹确是大病,但何来无法根治一说。
许婼鸢眉头紧蹙。
她心头担心的厉害,下意识想要冲进屋内看望。刚走两步,便被李氏的人拦了下来。
“没听到大夫方才说的吗?老夫人需要静养。你一个丫鬟,就莫要在这时候凑热闹了。”李氏挑眉,上下怒瞪了许婼鸢一眼。
许婼鸢斟酌片刻,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大夫人教训的是。”
她微微拂身,随即退到顾谦亦身后。
平日里老夫人对她多有照顾,如今老夫人身体抱恙,她自是万分担忧。
但李氏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她一个通房丫鬟,如何能越过主子,公然闯入老夫人房间。
尤其现下形势特殊,她更须小心谨慎,万不能暴露了自己擅长医术一事。
思来想去,还是收敛些好。
许婼鸢将头勾得更低了。
“祖母年岁愈高,她风痹之症定会愈加严重。这世上难道就没有法子治好她的病吗?”顾谦亦满心都是老夫人的安危。
“母亲的病,最初发现时便叫太医看过,这些年来也一直悉心调养着。若是能够根治,早就治好了,何需等到现在。”
李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疼惜之意。
许婼鸢心头犹如火烧。
怪她早未注意到老夫人病情,这时出手,只怕会引人注意。
“咳咳。”
屋内传来咳嗽声音,顾谦亦来不及细想,快步冲进房间。
“祖母!”
他一头奔到床榻旁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喂老夫人喝下。
“我没事,都莫要担心我。”老夫人笑盈盈的道。
怎么没事。
平常瞧着身子骨那样健朗的老夫人,眼下气色苍白、目光涣散,一半精气神都被吸了去。便是连声音也比从前听着孱弱不少。
许婼鸢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鸢儿这是怎的了?哎哟,哭什么呀。”见许婼鸢红了眼眶,老夫人忙招呼她上前。
“老夫人看错了,奴婢没哭。”许婼鸢抽了抽鼻子,嗡声回道。
旁人不知,她这个内行人又岂会不懂。风痹发作时心脏焦灼肿胀,骨头也如被人打碎般疼痛难耐。
若她这时替老夫人医治,便能让老夫人早日舒缓过来。
可偏偏她不能出手。
许婼鸢的心跟揪着一般难受。
“世子爷,大夫人,若不然再找个大夫给老夫人看看?”她忍不住开口提议。
“莫说京都,便是整个大周的名医,府里也都找遍了。”
在老夫人面前,李氏敛了些性子,说话温和不少。
“咦!最近京都不是来了个神医嘛,不如找他试试看?”来福将这番对话听了进去,脑海中冒出个主意。
许婼鸢心下一喜,暗暗称赞来福聪明。
“不行!”
提及神医,李氏顿时变了脸色。
“什么神医,他就是个江湖骗子!”不顾老夫人在场,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若不是被他坑害,明义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罢,她面朝来福,高声怒吼:“你个狗奴才,竟提议让个蛇蝎心肠的江湖骗子来给老夫人医治,你究竟是何居心!”
“小的不敢。”来福惊吓住,连连跪下求饶。
“来福是我的人,大夫人可是觉得,我也想坑害祖母?”
感受到一记凌厉目光扫向自己,李氏浑身一颤。
“我怎可能是这个意思。”她讪讪笑道。
“我只是太过担心母亲,唯恐她被那劳什子神医欺骗。明义被坑害得有多惨,你也瞧见了不是。”
自打顾明义出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愿见人。
只是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顾谦亦又怎会不知。
看来让她以“神医”的名义替老夫人看病的计划暂且泡汤,许婼鸢一颗心沉入谷底。
“老夫人,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临走前,许婼鸢紧紧拉着老夫人的手告别。
她趁机帮老夫人按了穴位,有舒缓疼痛之效,应当能撑两日。
至于之后如何做,还要从长计议才行。
“你与祖母平日走得最近,这些天若是得空,便多去陪陪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顾谦亦忽然开口。
夏日炎炎,烈阳高照,时有蝉鸣阵阵,听得人心烦意乱。
“奴知道了。”许婼鸢语气温顺。
天热得人心烦,顾谦亦周身阴沉,更压得她喘不过气。
此时顾明义屋内。
一名侍女颤抖着跪伏在地。
“你嫌弃老子是不是?”
顾明义弯下腰,用力扼住侍女的脖颈。
他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皮肤枯黄得像是树皮般。一双眼睛凹进眼眶中,怒目瞪向侍女时,比厉鬼还要骇人几分。
侍女早就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被迫仰头,与顾明义四目相对。
“奴婢没有,二少爷,您误会了。”
“那我碰你,你为何要躲?啊?你这不是嫌弃我是什么?”顾明义咬牙切齿,脸颊离侍女更近了些。
侍女连连摇头,泪如雨下。
“你嫌弃我是吧!我今日偏要碰你!”说着,顾明义将头埋入侍女的脖颈。
黏热湿润的吻落下,侍女惊恐万分,忙道“不要”。
“求求您,二少爷,求求您放过奴婢。”
“臭婊子!”
顾明义气极。
他猛的起身,抄起一旁的花瓶,重重朝侍女头顶砸去。
“砰”的一声,那侍女头冒鲜血,晕倒在地。
“敢违抗老子!老子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