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着实般配。
便是连路过的行人也不由得多看几眼。
“除去两三户还未彻底痊愈的人家,丹州的瘟疫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解决了一件大事,许婼鸢只觉浑身轻松。
她正欢喜着,未注意到蒋绍望向她时的眼眸盛满了情意。
“那你之后如何打算?”蒋绍忍不住开口。
这几日朝夕相处,倒是让他忘了,许婼鸢本不是丹州的人。
“我奉皇上旨意,随世子前往丹州治理瘟疫,如今事情解决了,自是要回去复命。”许婼鸢嘴角微勾。
有关苗疆事宜,少一个人知道最好。
她不打算告诉蒋绍。
“那你回了京都,岂不是又要隐姓埋名,扮作男子?”
这样多累啊,倒不如留在丹州,如此还能自在些。
后面的话,蒋绍终究未敢说出口。
“回了京都再说吧。”
也不知这一趟苗疆之行会让她和许云初的人生发生怎样的变化。
蒋绍这个问题,她倒真说不准。
“那我们可算是朋友?”
许婼鸢眉头蹙了蹙,抬眸看向蒋绍。
却见少年一脸认真,双眸澄澈得犹如天上月光。
“怎么?我还不算是你的朋友?”蒋绍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许婼鸢笑了笑,郑重回答道:“蒋大人若不嫌弃有我这个朋友的话。”
不怪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从小在生父与继母的虐待中长大,所遇之人无一不为有利所图。生来世间这些年,若说朋友,便只有祁月如称得上。
如今又多了一个蒋绍,许婼鸢欣喜之余,却也感觉惶恐。
十一岁夺探花郎,这般厉害的人物,便是家道中落,也并非她能攀得上的。
“你可是神医,日后我要是生了什么怪病,还得求着你为我医治。我如何敢嫌弃你。”
蒋绍话说得颇为欠揍,很快将许婼鸢心底那一丝无措吹散开。
“你莫要乱说。丹州百姓还需要你,你身子怎能垮下。”
“那我若真生病,你可会赶来丹州为我医治?”
“自然。”
“不收银子吧?”
“……不收。”
彼时,顾谦亦挺身站于府邸门口。
不知站了多久,却等来许婼鸢和蒋绍嬉笑怒骂的情景。
他面色一黑,周身似是笼罩了一层阴霾。
许婼鸢笑得那般明艳。
她何时在他面前这样过。
这一刻,顾谦亦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慌乱。
“世子爷?”
许婼鸢未料到顾谦亦在。
“你,随我去趟书房。”顾谦亦冷冷瞥了蒋绍一眼,转身踏入大门。
徒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那我先去了。”
蒋绍同许婼鸢打了声招呼,随即快步追上。
远远看着那抹熟悉的鸦黑身影,许婼鸢陷入困惑之中。
她自是察觉得到顾谦亦的情绪。
可这情绪又是从何而来?
心里怀揣着担忧,许婼鸢回了府邸。
书房。
顾谦亦双手背立,站在窗前。
屋外月光明亮,盈盈洒在院子里的青竹上。
“世子叫我来做什么?”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蒋绍慢条斯理入内。
“你可是心仪她?”
顾谦亦开门见山。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蒋绍难为情的笑了笑。“许姑娘为人和善,医术又精湛,生得也好看,这样的女子,任是谁都会喜欢。”
顾谦亦眸光骤冷,转过身面向蒋绍。
“你若是为了忠勇侯的事情,大可找我和萧景衡算这笔账。她是无辜的。”
蒋绍对上顾谦亦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四周静谧,只听得见夜风呼啸,吹动窗外竹叶,发出“沙沙”声响。
忽然,蒋绍笑出了声。
“阿谦,你太聪明了。可我早就同你说过,你这般聪明,有时并非好事。”
他生得温柔,笑时两道月牙弯弯,叫人如沐春风。
相比之下,顾谦亦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刃,全身带着锋芒,一眼便知难以接近。
他就这样看着蒋绍,听他继续往下说。
“一码归一码,我心仪许姑娘,与你和大皇子无关。”
“她不会喜欢你。”顾谦亦说得干脆。
“我知道,她是你的通房丫鬟。”蒋绍微微笑着,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谦亦莫名感到烦躁。
“你既然知道她是我的通房丫鬟,还要执意喜欢她吗?”
此话正巧落在赶来的许婼鸢耳中。
回到房间后,她愈想愈是担忧,便决定来书房看看。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顾谦亦这番话。
往事历历在目,那些从顾谦亦口中说出的伤人的话,此刻就如四周的凉风般,肆无忌惮钻入她的胸口,将她的心揪得生疼。
原来在顾谦亦的心里,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通房丫鬟。
不配得到喜欢。
他从未看得起她过。
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许婼鸢胡乱擦拭一通,便逃似的冲出了院子。
“为何不喜欢?她的才学、能力、脾性,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还是世子以为,她只有那副身子拿得出手?”蒋绍反问。
“她的好,我比你更为清楚。”顾谦亦双手攥紧。
“那看来世子爷也很是心仪许姑娘。”蒋绍又是一笑。
顾谦亦紧紧呡唇,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世子为何要提到她是你的通房丫鬟?我猜世子觉得,她既入了你国公府,从此以后便是你的人了。可你若真心仪她,便该知道,她是个人。她有喜怒哀乐,她喜欢谁,她自己知道,为何要你来决定。”
蒋绍瞧着没心没肺,偏嘴里吐出的字字句句,却都如刀子般划在顾谦亦的心上。
“我从未这样认为。”顾谦亦声音微颤。
他知道,蒋绍说对了。
他好似一直这般自以为是,却不曾问过许婼鸢的心意。
若说方才看见许婼鸢朝蒋绍笑时他害怕了,现下便是一下子感觉到无措,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蒋绍笑了笑,仿佛已经将顾谦亦看透。
“你今日同我说一万句都无用,倒不如让许姑娘亲自来和我说,她选择你,而不是我。”
他这样说,便是正式同顾谦亦宣战了。
另一边,许婼鸢失魂落魄回到房间。
即便是早就失望过无数次,听见顾谦亦那番话,她仍是忍不了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