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顾谦亦由侍从搀扶着离开,许婼鸢侧身面向老夫人。
“哦?是谁?”老夫人疑惑。
这贱人想要做什么?!
江苑儿皱眉。
“比世子爷和奴婢更了解情况的,自然是刺杀世子爷的凶手。”
许婼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谦亦遭遇了刺客?”江苑儿故作惊讶,连忙捂住了嘴巴。“这些贼人怎如此大胆!”
贼喊捉贼,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许婼鸢暗暗冷笑。
收回思绪,她提起裙摆,径直跪在了老夫人跟前。
“都是奴婢不是!若非老夫人体恤奴婢身子不适,叫上世子爷陪同,世子爷也不会遭此横祸,还害得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请老夫人责罚!”
说罢,许婼鸢重重磕了个响头。
“好孩子,这事怎么能怪得了你。”老夫人见状心疼极了,弯腰扶起许婼鸢。“你与谦儿一同,应当也吃了不少苦。”
许婼鸢泪眼婆娑,掩面哽咽道:“再苦也苦不过世子爷。那些刺客下的都是死手,世子爷又要保护奴婢,好几次都差点……”
她说到一半哽住,哭得愈发厉害。
“青天白日之下,这些刺客胆敢向国公府的人下手!简直是反了!”
果不其然,老夫人当即大怒。
头顶传来她命令侍卫彻查的声音,许婼鸢眸中掠过一道冷意。
老夫人最在意的便是顾谦亦。
眼下顾谦亦被这群刺客迫害,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她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江苑儿,等着瞧吧!
许婼鸢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祖母,您也莫要太过担忧。不管怎样,谦亦平安回来了,这便是好事。”江苑儿上前挽住老夫人的手臂。
“哼,敢伤我的谦儿!等抓到那些贼人,我定要好生惩治!”老夫人面色铁青,气势汹汹道。
“老夫人,奴婢觉着大娘子说得有理。世子爷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眼下逮捕凶手的事,侍卫们已经去办了,您就别担心了。”
许婼鸢淡淡笑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刺客穷凶极恶,就是老天爷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这番话意有所指,老夫人不知,但江苑儿一定听得明白。
天色已晚,老夫人未再多说,便叫她下去休息。
“是,老夫人。”
行过礼,许婼鸢起身离开。
走至江苑儿身旁,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阴狠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许婼鸢顿了顿,随即加快了脚步。
反正江苑儿已经动了将她赶尽杀绝的心思,她也不介意被江苑儿再多记恨几分。
躺在弥漫着氤氲水汽的浴桶中,许婼鸢紧闭双眼,耳畔不断响起回府前,暗卫向顾谦亦禀报时说的那番话。
她知道江苑儿心狠,却未想到能狠到如此地步。
“江苑儿啊江苑儿,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贱吗?”
许婼鸢讽笑一声,起身穿好衣衫,径直出了房间。
……
是夜。
月影阑珊。
江苑儿屋内。
“大娘子,时候不早,您该歇息了。”侍女小心翼翼关心道。
“不应该啊。”
江苑儿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着害怕,她脸色煞白,看上去毫无血色。
“我问了王二的,他说他亲手杀了许婼鸢。许婼鸢怎么还会活着回来?”江苑儿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谦亦,他又为何会与许婼鸢那贱人一起?”
这些事情王二都未曾与她提起过。
“难不成王二在骗我?”江苑儿攥紧了双手。
“王二这个畜生!居然敢骗我!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她双眸猩红,用力自牙缝中挤出这番话来。
手指掐进肉里,勒出深红色印痕,她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许婼鸢这个贱货,居然又被她逃过去了!”
想到方才许婼鸢在老夫人面前吓唬她说的那些话,江苑儿气得快要疯了。
若非怕被发现,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杀了许婼鸢。
“罢了,一个奴才,量她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缓了许久,江苑儿心情稍平定了些。
随着最后一盏烛火熄灭,国公府彻底陷入黑夜之中。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音。
忽而,“砰”的一声脆响,江苑儿从睡梦中惊醒。
侧头看见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她心情烦躁不已。
“春竹!”
一阵夜风吹过,房门重重拍打在墙壁上,再次发出巨大声响。
江苑儿浑身一抖,猛拍了拍胸口。
“小贱蹄子,关键时候见不着人!”她不耐烦的道。
“大娘子……你不认得我了吗?”
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妇人声音幽幽传入屋内。
“谁?谁在外面?”江苑儿环顾四周,吓得抱紧了身上的被褥。
“大娘子,我死得好冤啊……”
那声音还在继续,仿若一阵风般,轻飘飘的,绕了几个圈灌进江苑儿的耳中。
“你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不想活了吗!春竹!来人!都给我来人!”
江苑儿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一边挪着身子往床角钻。
“大娘子,您忘了?我本来就已经死了啊!是您,您在井里下药,把我们一家人都毒死了啊!”
那妇人像是在哽咽般,说到最后,甚至能听见阵阵哭声。
“大娘子,我们死得好惨啊……”
“你们是王二的家人?”江苑儿颤抖着声音开口。
“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了您,您竟下此毒手!连我家中六岁小儿和七十岁老父亲都不放过。”妇人愈说愈加激动,声音也愈加宏亮。
江苑儿双目圆睁,浑身抖如筛糠。
“您不说,我就带您去阎王爷那说!”
话音刚落,又一阵风拂过。
房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江苑儿再是坚持不住,顿时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不该杀了你们!是王二,他替我办事,帮我杀了许婼鸢!我怕他手里有我的秘密,万一哪天暴露了。我就……我就杀了他。我没想过把你们都害死的,我只想杀了他而已。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她已然被吓得语无伦次,哆哆嗦嗦不知说些什么。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打开。老夫人气势汹汹踏了进来。
“江苑儿!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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