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名刺客从天而降,拦住二人去路。
许婼鸢大惊。
李氏也就罢了,江苑儿怎忍得下心置从小服侍她的春竹于死地。
形势紧迫,不容多想。许婼鸢迅速拉着春竹调头。
二人一股脑往前跑去。
身后刺客穷追不舍,许婼鸢自知她与春竹不可能跑得过,便只好游走于一条条巷道。
这些街巷她幼时常常经过,十分熟悉,不过片刻,果然将那群人甩到了身后。
白日里人烟熙攘的大街此刻空旷无比,昏暗夜色下,唯有两道身影不停朝前奔跑。
“有人!”
听见马蹄声,许婼鸢眼前一亮。
那群刺客很快便会追上来,远山也不知何时才能抽身,一直跑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马车愈来愈近,她心一横,快速冲向街道中央。
下一刻竟径直跪了下来。
“吁!”马夫受惊,连忙拉住缰绳。
马车稳稳停在了许婼鸢面前。
“求贵人出手相救!”许婼鸢言辞恳切。
透过帷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跪在地上的女子。
她本就生的娇弱可人,如今一副落魄模样,更衬得她楚楚可怜。
身后隐约传来刺客脚步声音,许婼鸢着急不已。
她挪着膝盖往前半步,面朝马车磕了个头。
“求求贵人救救我们姐妹二人!”
“上来。”
男子声音温润,犹如春风拂面,莫名令人安心。
许婼鸢心下一喜,起身拉过春竹。
待进了马车,她才看见这马车主人的真容。
只见面前男子面若冠玉,虽衣着奢华,周身却透着股书卷气。
莫名的,许婼鸢总觉得他眉眼与大皇子有几分相似。
外面兀的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她无暇再想。许婼鸢下意识去掀门帘,想要看一眼外面情况。
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被萧天启拦住。
“刀剑无眼,姑娘小心为妙。”萧天启薄唇轻启,含笑提醒。
许婼鸢顿了顿,收回了手:“谢公子提醒。”
“不知两位姑娘为何半夜还在这街上奔走?又是如何招来这些贼人?”萧天启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实不相瞒,小女与妹妹出身农户,父亲好赌,欠下大笔银子无处偿还,便将小女和妹妹抵给了债主。我姐妹二人不愿屈服,这才逃了出来。”
许婼鸢天生长着一张惹人怜惜的脸,此刻她柳眉紧蹙,泪水垂垂而落,任是铁石心肠见了,只怕也会心软。
“二位姑娘的身世,还真是可怜。”说话间,萧天启嘴角不禁上扬。
“这样吧,我既然帮你们解决了贼人,便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回家如何?”
“不用了。”许婼鸢一口回绝。
“家里小女和妹妹定是回不去了,好在还有亲人庇佑。您将我二人随意放在街边就好,之后的路我们自己走过去。”
看这男子装扮,定也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指不定与国公府也有来往。
她自然不会做自报家门的蠢事。
好在萧天启听后也未多劝,当即吩咐马夫将车停在了路边。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许婼鸢躬身谢礼。
她抬眸看了眼萧天启,随后又道:“小女见公子多有咳嗽,若身子欠佳,可去城西云济医馆,那神医小女见识过,医术的确了得,定能治好公子的病。”
她进马车第一眼便看出来萧天启有病,且是长年累月积攒下的隐疾,极难根除。
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
既然他出手救下自己和春竹,许婼鸢便借此机会还了这个恩情。
“好,我记住了。”萧天启笑道。
马车渐渐远去,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春竹看着许婼鸢,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
“谢谢你,许姑娘,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死了。”
“无事。”许婼鸢语气温和。
“我从小伺候大娘子,与大娘子一同长大,我原以为我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没想到……没想到她如今却对我赶尽杀绝。”春竹哽咽。
许婼鸢也不知如何宽慰,只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姑娘,我知道一件事情,不知能不能帮到你。”春竹深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同许婼鸢说道。
“那日你替老夫人诊治完离开,世子下令将大娘子送往淮城。大娘子在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大夫人进来,便将我遣了出去。”
“大娘子与大夫人惯来不熟,大夫人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大娘子住处。”
春竹言下之意十分明了,只怕江苑儿和李氏之间有着什么渊源。
她的话正好佐证了许婼鸢的猜测。
“许姑娘,你在府里多注意些。”春竹小声提醒。
“你放心,我会的。”许婼鸢朝她微微一笑。
看来江苑儿怀孕一事,极有可能也是李氏的手笔。
“大小姐!”
正想着,远山快步来到二人面前。
许婼鸢穿过远山肩膀,朝他身后看去。
见无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远山叔,李氏和江苑儿现在已经盯上春竹,只怕现在春竹去哪儿都不安全。我想将她先放在您身边照看着。”许婼鸢与远山商量。
“大小姐放心,属下定会护好春竹姑娘。”远山双手抱拳,当即应下。
难怪江苑儿这次行事如此胆大,原来她早已背地里与李氏联手。
看来之后得有场硬仗要打了。
许婼鸢心情沉重。
与此同时,另一边。
萧天启背靠座椅,紧紧闭着眼睛。
他脑海中满是许婼鸢楚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派去的刺客都被那许婼鸢身边的男子解决了。”侍卫如实禀报。
“身手还不错。”萧天启眉头轻挑。
他原本计划是想等许婼鸢受伤后挺身而出,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没想到自己小瞧了许婼鸢。
“一个通房丫鬟,身边居然有武艺如此高强的侍卫。这国公府还真是藏龙卧虎。”他言语之中满是嘲讽。
“顾谦亦那边进展如何?”提及顾谦亦,萧天启眼里骤然划过一道凌厉。
“回殿下,属下已经安排妥当。”
“那就好。绝对不能让他查到自己的身世。”
“殿下,这顾谦亦的身份究竟特别在何处?为何您要费这么大的心思阻挠他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