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婼鸢这个贱人!”
茶盏碎了一地,发出清脆声响。
李氏恶狠狠瞪向前方,只恨不得将许婼鸢碎尸万段。
“行了娘,不就一个下人嘛,逃了便逃了。”
因着太过消瘦,顾明义身下的椅子衬得宽敞了几分。
他斜倚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春竹那丫头当时可是看见我进了江苑儿的房间,若她泄露出去,顾谦亦拆穿江苑儿假孕的事怎么办?”李氏担忧不已。
“等到顾谦亦查到我们头上的时候,我已经是世子了。他就算找我麻烦又如何?我只消动动手指,便能将他碾碎。”
顾明义拿出手指比划了下,神色颇为得意。
“反正我总觉着,春竹逃跑一事与许婼鸢脱不了干系。”李氏咬牙切齿。
她原先就看不惯许婼鸢的狐媚做派,自从许婼鸢背叛她投身顾谦亦后,李氏更是对她恨之入骨。
“行了娘,咱们先不说这个了。”提及正事,顾明义身子凑近李氏。
“药快不够了,你再给我点银子。”
“这么快就不够了?”李氏吃惊。
“都说了,我身子弱,若想痊愈,便只能比寻常人服用得多些。娘,现在只有这一个法子能救我了。您也不想我这辈子都是这副见不得人的鬼样子吧。”
顾明义说得可怜兮兮,李氏顿时心软下来。
“好好好,我待会儿就叫嬷嬷去账房给你支。”
“还是娘待我最好了。”
……
许久未行床事,这一次,二人自夜深做到天明。
许婼鸢回到房间时,只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舒缓过来。
既然已经查到那银针出处,想必很快就能证明许云初的清白。
许婼鸢欣喜之余不禁又生出几分担忧。
她怎么也未料到,许柳的死竟能与暹罗扯上关联。
顾谦亦忽然叫她提防顾明义,莫不是顾明义和暹罗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婼鸢知道,此事关乎家国,她不便插手。
但这件事情却提醒了她。
这些日子,她一直暗中寻找符合江苑儿症状的药物,但直到现在也一筹莫展。
或许,此药并非来自大周。
而是暹罗。
传闻两年前暹罗大败,大周士兵搜来不少藏书,尽数放于藏书阁。
许婼鸢精通医术,奈何外邦药物她并不了解。
若想知道答案,恐怕要去趟宫里才行了。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翌日,许婼鸢便化身神医,进入皇宫。
“十七皇子身体愈加健朗了。”
许婼鸢刚把完脉,萧景诺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还得多谢神医。”皇上朗笑。
许婼鸢拿起茶水,轻呡了一口。
皇宫规矩繁冗,她在想,自己该如何向皇上开这个口。
“神医有何事需得朕帮忙的,但说无妨。”
谁知她还未说话,那点心思便被皇上看了出来。
不愧是一国之君。
许婼鸢心中暗暗感慨。
她站起身,向皇上躬身行礼:“皇上,在下听闻皇室藏书阁颇多珍稀藏书,其中不乏医学圣经。在下斗胆,想请皇上准允在下前往一览。”
“朕当是什么事。”皇上笑了笑。
“朕允了。”
他大手一挥,许婼鸢便跟着宫人来到了藏书阁。
她顾不得感慨藏书阁之大、藏书之丰富,一踏进去,便开始寻找有关暹罗的书籍。
约摸一个时辰后,许婼鸢抱着几本坐下,随即细细翻阅起来。
几番折腾,竟真被她找到了。
“粉末状,无色无味,女子用之身体呈孕状,医无可查……”
这不就是江苑儿的症状嘛!
许婼鸢激动不已,继续往下看去。
“若破解之,取半周竹叶,用以温水慢熬后服用,孕状一日后方可消失。”
她一字一字,认真记下。
“咳咳!”
一股刺鼻的焦味传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不好!着火了!
意识到这一点,许婼鸢立即起身。
奈何藏书阁内全是书籍,极易点燃,眨眼功夫四周便生出熊熊火焰。
去路皆被挡住,她顿觉孤立无援。
怎么办,总不能命丧于此处。
情急之下,许婼鸢脱下身上衣衫,沾上茶水,放于鼻间。
随后,她心一横,咬紧牙齿向外冲去。
眼见离门口只剩几步之遥,一块燃烧的木板从天而降。
许婼鸢吓得连连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双目眩晕间,她似乎看见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下一刻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嘶。”
太阳穴疼得厉害。
许婼鸢揉了揉。
“您醒了。”侍女温声唤道。
许婼鸢皱眉,目光环顾过四周。
这屋子富丽堂皇,便是连最细小之物也精致无比。
她不知道这是何处,但肯定不是藏书阁。
想到藏书阁内那么多藏书,许婼鸢连忙抬起头追问:“请问火势如何?藏书阁的那些书怎么样了?”
“回神医,此次火势虽大,但蔓延的并不广泛。二皇子已经及时派人灭了火,藏书阁的书也毁坏得不多。”侍女耐心回答。
“那就好。”许婼鸢悬着的心落下。
“对了,是二皇子救的我吗?”
“二皇子!”
话音刚落,侍女立即侧身。
许婼鸢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脑子“轰隆”一下炸开。
原来那夜对她和春竹出手相救的人,是当今二皇子?
许婼鸢耳畔骤然响起出多日之前,她不小心听到的顾谦亦和大皇子对话。
之前青泉山遇刺,就是眼前这个二皇子捣的鬼!
“神医休息得可好?”
萧天启温润如玉,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许婼鸢暗暗提防着。
虽然萧天启救过她,但她心里十分清楚,她现在是哪方阵营的人。
倘若萧天启知道她在顾谦亦身旁服侍,只怕那日也不会选择救她。
“有劳二皇子关心,在下无碍。”许婼鸢回答得礼貌而疏离。
“外殿有宫人起火烧除杂草,原是没什么事,但今日不知怎的起了风,有火星子飘到藏书阁,引得藏书阁走水。惊扰了神医,实是抱歉。”
萧天启轻笑着同许婼鸢解释。
“二皇子莫要这样说。皇上愿让在下进藏书阁已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只消那些藏书无碍就好。况且,该是在下感谢二皇子救了在下一命。”许婼鸢礼貌回应。
“举手之劳罢了,神医无需客气。”萧天启轻笑。
“久闻二皇子大名,未想到您这般和蔼心善。”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婼鸢现在只想尽快应付完萧天启离开。
“我也未想到,大名鼎鼎的神医,竟然是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