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那便带路吧。”曼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那管事便已眉开眼笑,喜不自胜,但她刚迈出几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陡然一顿,歪过头来,妖娆妩媚的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和几丝警告。
“哦,对了,这位是许婼鸢许姑娘,本公主的座上宾,更是本公主的朋友,可要伺候好了,不然,本公主的手段,你们知道的~”
管事被这番威压吓得额上不断的往外渗出冷汗,连忙向许婼鸢恭敬问好:“小的眼拙,见过许姑娘。”
许婼鸢柔柔一笑,压下心头的诧异,她到是不曾想到,曼妖竟如此重视她,可是,为什么呢?
她又图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她神医的身份?
或许……是因为别的?
尽管许婼鸢现下心思百转,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道“无碍。我只是有幸得公主垂怜,肯唤我一声朋友罢了,多谢公主事事为我着想。”
曼妖轻笑,原本妩媚的眸子中竟透露着天真无辜。
“鸢儿不必菲薄,我说你是朋友,你便是朋友。”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去选马吧。”
说完,便上前牵起许婼鸢的手向前走。
管事连忙上前,谄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公主放心,属下一定为许姑娘寻匹温顺的,恰好前些日子新来了一批好马!”
……
“这匹啊,叫玄影,通身墨黑如同深邃的夜空,鬃毛闪烁幽光,身形轻盈,行动间仿佛与暗影融为一体,故此得名,也是不可多得的名马之一。”
那管事的一边追随着许婼鸢的视线,一边殷勤解释道。
许婼鸢看着身前这匹通身墨黑的宝马,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鬃毛,谁知这匹马性子古怪,也许是好马都有脾性,只臣服于特定之人,下一刻玄影倏地一跃而起,嘶鸣声划过天际,两只前蹄差点踏到许婼鸢的脸上。
“许小姐!”
管事的大惊失色。
许婼鸢也大惊,下意识的后仰,眼见自己就要命丧马蹄之下后腰处忽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略向一旁,熟悉的冷香袭卷许婼鸢的全身。
因为后怕,许婼鸢整张小脸煞白,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透露着明显的惊慌,也夹杂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谦亦的心一瞬间揪了一下。
“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说完,那狭长的凤眸便冷冽而又锋利的射向那个管事。
”本世子倒不知这暹罗的马倌是这般办差事的,明知道贵人不善马道,却偏偏不做足防护措施,若非今日本世子在,只怕便要出了人命。”
管事的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连连解释,话都磕巴了起来。
“世、世子赎罪,这些马匹平日都很温顺,不知今日为、为何突然发狂……”
顾谦亦的眸色更加深沉了几分:“不知?”
眼看那管事的便要被吓尿了,许婼鸢有意与顾谦亦拉开了一段距离,缓缓开口:多谢世子相救之恩,但此事应该只是一场意外,许是我头一次来,惊到了马匹,若不是我擅自抚摸,也不会出现此时,说来我亦有责任,世子就不要太过怪罪管事了。”
怎么说这管事的都是曼妖公主的手下,还是特意派来服侍自己的,若是苛责太过,没得打了公主的脸面。
顾谦亦定定的看着许婼鸢冷淡的小脸和那下意识拉开的距离,脸色冷的不像话,眸子里像猝了寒冰。
“随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去。
许婼鸢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清俊背影,胸口竟莫名有几分闷,涌起阵阵酸涩。
管事的试探开口:“许……许姑娘,这……”
因着方才的事,管事的对许婼鸢充满感激。
许婼鸢回过神来,嘴角扯起一抹笑:“无事,此事不会怪罪于你,我们接着选马吧,总不好让公主久等。”
“是是是,许小姐,这边来……”
……
“驾!驾!驾!”
赛马场上,鼓声阵阵,激越昂扬,女子一袭艳红色骑装,骑着一匹通身血红的骏马,与另一匹银白色马匹胶着着,随着马匹的跑动,隐约传来阵阵清脆的铃铛声响。
曼妖扬起手中马鞭,飒爽回眸,一张小脸格外明艳。
“顾世子,不好意思了,这场比赛,本公主可要赢了!”
顾谦亦勾唇一笑,眸子中透着几分神秘和玩味。
“公主这话怕是说早了吧,不到最后,焉知结果?”
话音刚落,那匹银白色骏马便如闪电般越过那匹血红宝马,风驰电掣般朝终点而去。
曼妖一怔,原本漂亮妩媚的眸子里竟然多了一丝呆滞。
许婼鸢看着马场上旗鼓相当,郎才女貌的两道倩影,眸子不由暗淡了下来,手也下意识的攥紧了缰绳。
阳光恰好打在她的脸上,卷翘纤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一层阴影,可爱细腻的绒毛清晰可见,掩住了她眸中的情绪。
下一刻,她勒紧缰绳,白嫩纤长的柔荑轻抚了一下身下的青骢马,然后马儿便哼哧一声,乖巧的调转了马头,朝与马场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
但她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同时,顾谦亦向她身上投来的复杂目光。
……
好在赛马场足够大,旁边又是王室猎场,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静谧的很。
许婼鸢驾着身下的青玉缓缓走在小道上,心情渐渐好转了些许。
青玉便是许婼鸢刚刚给这匹青骢马起的名字,这匹马通身都是青灰色的皮毛,显得高贵而沉稳,听那管事的说,这马耐力惊人,无论是长途跋涉还是行走在静谧的乡间小道,都能从容不迫。
许婼鸢只一眼便喜欢上了,索性这马也没让她失望,还未靠近便表达出了对她的喜爱。
许婼鸢之后才知道,这匹马是个颜控,就喜好美好的人或事物,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许婼鸢越走越远,林间也越来越静谧,带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后怕。
忽地,旁边低矮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声响。
许婼鸢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勒紧缰绳。
下一刻,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哀鸣传了过来。
风动林梢,露出来一双哀戚可怜兮兮的狐狸眼。
许婼鸢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虽说她懂得用毒,但并非对所有野兽都有效。
原来,是一只九尾红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