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出府一事到底还是被允了。
许婼鸢穿着素衫带着纬帽,遮挡的严严实实朝着南街坊市而去。
这里的访市很热闹,左右两边茶肆小铺挤挤挨挨遍布林立,街头至巷尾人来人往,热闹又嘈杂,稍一个错眼就能看漏。
许婼鸢混迹其中,却没发现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路旁早点摊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老百姓打扮肤色黝黑的男人丢下几个铜板快速没入人群。
待快要靠近目标,正欲下手之际,突然被人从后方狠狠撞了一下。
“长没长眼,会不会走路。”撞人的反而张嘴开骂。
黑皮肤的男人眼里闪过一抹阴郁,看着眼前的家伙很是气恼,但下一秒浑身僵住了。
“你把我撞伤了,这事咱们必须说道说道。”说着快速抓着他离开,顾忌胸口的利刃,黑皮肤男人不敢妄动。
来往人群没多关注这场小打小闹,这一切许婼鸢更是丝毫不知。
她快速进入其中一家小馆,靠角落处,清瘦少年早已等候多时。
“云初。”
“姐姐,你来了。”
没错,这是他们早商量好的接头之地。
姐弟俩寒暄慰问了一番,许婼鸢告诉了弟弟一个地址。
“娘的嫁妆能赎的我已都赎了回来,不好带在身上,都藏在了这处,你得了空记得去取,妥善保管。”
云初记下地址,有些担忧:“姐,这地方安全吗?”
“放心吧,那处山脚我以前常去,村子里也大多都是些老人,不会有问题的。”
许婼鸢又拿出二百两的银票塞给他,把许云初吓了一跳,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声音不自觉压低。
“姐,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许婼鸢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府上老夫人对我挺看重,世子也对我不错,得了不少赏赐呢。”
许云初却心酸难抑。
虽然姐姐说的轻描淡写,但他又不傻,做人奴婢看人脸色哪里会轻松,更莫说那般规矩森严的高门大户。
他不知道姐姐这些钱因何而来,但一定得来不易。
许婼鸢又继续嘱咐:“听姐姐的话,把这钱收好,然后找个地开家医馆,不拘位置多大,有个独身落脚之处,还能有份营生,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许云初沉默不语,又一次深觉自己没用。
明明他是家中男儿,这些负担筹谋都应是他的责任才对,自己如今反而成了姐姐的累赘。
许婼鸢在了解他不过,见他这模样就心知他又在胡思乱想,没好气的朝他手臂拍了下,随即一愣。
她用力不大,但却分明看见弟弟手臂抖了下。
“你手怎么了?”
“没事姐姐。”
许云初想瞒没瞒住,袖子被强硬掀开,竟露出一块烫伤,伤口暗红,鼓着密集的水泡,看着有些骇人。
她眼圈瞬间红了,咬牙:“你这叫没事?是陈氏对不对?她是不是还打你了。”
许婼鸢急的恨不得当场将弟弟身上检查一番。
“姐,你别慌,她没打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了些,我已经上药了,不影响。”
许云初不愿多说让姐姐担心,极力表示真的只是意外。
许婼鸢忍不住再次旧事重提。
“云初,姐姐把你接出来好不好。”
许云初没回应,却说起另一事。
“姐,我得手了,那个女人一点都没察觉。”
她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弟弟是在说对陈氏下毒一事。
“食生相克一道时效慢,你可千万要谨慎些。”
“我知道,姐,那个女人没多少好日子了,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能功亏一篑。”
“可是……”
许婼鸢也希望陈氏付出代价,但更怕弟弟在家中受折磨。
许云初笑了笑:“姐,我真的没事,咱们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而且,许柳他们惦记的母亲遗物我已经知晓下落。”
许婼鸢一惊:“在何处?”
“宝莱钱庄”
宝莱钱庄遍布大周国,不但能存取银钱,还能代管物品,是达官显贵存银置物首选之所。
据闻背后东家十分神秘,但无人知其真实身份,坊间多有猜测。
“你可有取出?”
许云初无奈摇头:“取不出来,管事的说需要钥匙,钥匙共有一对,其中一只在钱庄手上,还需拿出配对的另一只才能取。”
“竟这般麻烦?”
许婼鸢有些惊异和不解,实在想不出自己母亲只是普通的一介妇孺,有何等贵重之物需这般保护着?
“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虽这钥匙不知下落,但哪怕继续存放,也好过落入那对夫妻手中。”
许云初宁愿拿不到这份遗物,也不想许柳和陈氏得手。
对此,许婼鸢也是赞同的。
遗物一事暂且只能搁置,姐弟俩又说了会儿话才分开各自离去。
国公府
李氏派出去的人失手了,收到消息怒不可揭。
“不过一个丫头片子也掳不来,真是废物。”
嬷嬷在一旁劝慰:“谁也想不到那丫头身边竟有人暗中护着,夫人,这次失手再找机会就是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李氏却不愿等下一次,眯起眸子:“哼,她这么有能耐,那她弟弟呢?这次,我要让她乖乖的主动跪到我跟前。”
另一边,顾谦亦同样在听手下汇报。
“主子,是大夫人安排的人手,经过一番拷问,大夫人并未下令杀人,只命其绑人,已经处理了,另外,属下还发现一事。”
暗卫掏出一枚暗器:“这是属下在那人身上找出来的。”
这是一枚圆形锥头的器刃,顶端三角倒钩泛着森寒的银光,侧面有凹槽,飞射而出会自动弹射,使人一击毙命。
底部一角刻着一抹繁复的图腾花纹。
顾谦亦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这处标记。
“暹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