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议。
动静愈闹愈大,不过眨眼功夫,江苑儿身子不适之事便传遍了整个腾龙殿。
江苑儿推脱不掉,只得任由皇上喊人为她医治。
片刻,廖太医提着药箱赶来。
待他指腹攀上江苑儿手腕那一刻,许婼鸢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若想知道她是否猜准了江苑儿的阴谋,就要看廖太医诊断出的结果。
她特意选在这场宴席上揭晓,便是为了不让江苑儿得空,好又使什么手段逃过此劫。
也为了一举推倒压在顾谦亦身上的污名。
“怎么了廖太医?可是有什么问题?”
见廖太医眉头紧蹙,迟迟未开口说明结果,顾谦亦不禁感到疑惑。
半晌,廖太医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向皇上禀报。
“启禀皇上,臣不知为何,没能诊出顾家大娘子的喜脉。”
“什么?!”
江苑儿怀孕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岂能有假。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殿内众人惊讶万分。
许婼鸢默默站在最后面,观察着江苑儿和李氏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当时也是廖太医给我诊断的,不仅他,那些个为我把脉的大夫,无一诊出的不是喜脉。廖太医,你可是哪里弄错了?”江苑儿忙不迭追问道。
“这便是我觉得疑惑的地方。”廖太医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之前的诊断错了?”人群中有人提出猜测。
“不可能!”江苑儿激动不已。“我自己的身子,我能不清楚?”
许婼鸢内心一阵冷笑。
之前江苑儿再是任性,但都只在国公府内胡闹。眼下这事可是闹得全城皆知。
她倒是很好奇,江苑儿待会儿会如何收场。
“既然如此,便再叫几个太医过来看看。”皇上当即下令。
“对!多喊几个!”江苑儿连连点头。
随即她面向顾谦亦。
“谦亦,你别信他的,他就是个庸医。我肚子里可是真真切切怀了你的孩子!”
她对李氏给她的药十分自信。
毕竟之前诊断过那么多次都没有出意外。
顾谦亦与长嫂苟合一事原本随着时间已经慢慢消沉,眼下再次成为话题。
顾谦亦自是高兴不起来。
他低沉着脸,只等太医院快些来人,平息这场闹剧。
很快,四五名太医入内,一一为江苑儿把脉。
“怎么样?是不是廖太医诊断错了?”
待到最后一名太医收手,江苑儿迫不及待追问。
见几人不答,她心下一喜,连忙望向顾谦亦。
“我就说嘛,我怀孕一事怎会有假。”
台上,皇上也在催促太医回复。
“回皇上,顾大娘子她……确是未怀孕。”其中一名太医犹豫道。
“你说什么?”江苑儿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不可能,我自己的身子我能不知道?你们定是拿了谁的好处,帮着说假话!”
愈是心虚,她便愈是着急。
众目睽睽之下,江苑儿抓住了顾谦亦的衣袖。
“谦亦,你可一定要信我,那日夜里……”
话音未落,顾谦亦一把推开江苑儿。
江苑儿身子不稳,跌坐在地。
“我肚子里可还有你的孩子!”她抬起头,望向顾谦亦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本想给你体面,可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顾谦亦目光阴沉。
“那日夜里,我根本没有碰过你。”
听到此话,江苑儿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做过的事情现在不想认了是吗?”
顾谦亦紧紧呡唇。
“谦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见他不应,江苑儿心慌不已。
唯恐顾谦亦不信她,江苑儿顾不得有人在场,当即嚎啕大哭。
“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这京都谁人不知你喜欢我?即便是我嫁给了你兄长,你也对我念念不忘。”
见江苑儿提及顾瑾亦,许婼鸢下意识看向顾谦亦。
果不其然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隐忍。
“顾谦亦,你知道清白和名声对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吗?你要了我的身子,却不认我,你叫我日后怎么在京都过活?我还不如……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江苑儿声泪俱下,宛若真受了莫大委屈。
在场一些不知情的女眷不禁有些动容,纷纷指责起顾谦亦薄情寡义来。
“顾世子,你这样做可就有些不仁义了。”萧天启挑眉。
“是啊,顾大娘子因为你清白被毁,你扭头便当不作数,你这样做,对顾大娘子实在不公平!”
有一人开口,便有无数人帮腔。
江苑儿的哭喊声混杂着众宾客的议论声,许婼鸢只觉得这大殿比菜场赶集还要嘈杂。
不过她很好奇,顾谦亦会如何处理。
或者说,她很好奇,顾谦亦究竟有没有碰过江苑儿。
“那夜皇上设宴,我贪杯喝多了些,回到国公府已不省人事。故而你第二日同我说,我与你行了不轨之事,我全盘信了下来。那时我未曾想过调查,是因为我念及与你一同长大的情谊,念及你是我最为敬重的兄长的夫人,念及你身为女子,绝不会拿你的清白和名声不做数。”
“但我后来知晓,那夜来福不知怎的突然没了知觉,等到清醒过来,已是后半夜,我便愈发觉得奇怪。来福与我形影不离,他为何偏偏那天晚上出了状况?”
“江苑儿,你确定那夜我碰了你吗?还是你觉得,无论什么人都能近得了我的身?”
顾谦亦一字一字,虽语气平静,却透着浓浓威严。
那双眼睛如钩子一般,直勾勾落在江苑儿身上。
江苑儿吓得愣住,一时间忘了接话。
“谦儿,行了。”李氏压低声音,提醒顾谦亦道:“这儿是宴席上,皇上也正瞧着呢,你未必想让国公府脸面丢尽吗?”
“你们栽赃我时,可有想过国公府的脸面?”顾谦亦反问。
李氏哑然,讪讪将头偏向一边。
“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谦亦,你要相信我!”江苑儿泪眼婆娑,伸手试图去拉顾谦亦的衣衫。
奈何顾谦亦对她的旧情已经尽数耗尽,如今只剩下厌恶和反感。
他退后半步,避开了江苑儿的手。
“你骗人的证据我已经整理完毕,此案影响甚大,便交由大理寺操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