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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茫然

2026-02-25 15:23作者:藤黄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秋风卷着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

桃桃盯着苏靖消失的方向,胸口堵得发慌。她是当朝公主,长这么大,啥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偏生就是这个苏靖,一次又一次让她不痛快。

“公主,风大了,咱们回宫吧?”素瑶站在旁边,又怯生生劝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还小,生怕惹桃桃生气。

桃桃猛地回过神,一肚子没处发泄的闷气,瞬间找到了出口。她眼角余光扫到廊柱后面,那个挑起事儿的学院管事正缩在那儿探头探脑,一脸侥幸逃过一劫的模样,看着就气人。

“回宫?”桃桃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划破了院子里的寂静,“事儿还没完呢,急什么。”

她转过身,冲身后的侍卫喊:“袁恒。”

“属下在。”袁恒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去,”桃桃下巴微微一扬,指着廊柱后的身影,“把那个装死的奴才给我踹醒。”

“是!”袁恒没有半分犹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钱管事还没反应过来,袁恒一记狠厉的脚就踹在了他肥硕的肚腩上。

“哎哟——”钱管事惨叫一声,像个圆滚滚的球似的从廊柱后面滚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摔在院子中央,溅起一片尘土。

“天爷啊!杀人啦!公主殿下饶命啊!”钱管事一落地,立马抱着肚子蜷缩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嗓门嚎得震天响。可他眼睛却贼溜溜地四下乱瞟,见有不少学子和仆役被声响吸引过来围观,嚎得就更凄惨了。

“老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啊,竟惹得公主要下这么狠的手!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苏公子他自己都没说啥,公主您何苦为了一个外人,要了老奴的贱命啊!”

素瑶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大声反驳:“你胡说!明明是你先欺负苏公子,故意撕了他的文章,还出言不逊!公主只是看不过去,才替他出头!”

钱管事眼神闪了一下,哭嚎声更大了:“素瑶姑娘!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老奴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这种事!您不能为了讨好公主,就诬陷我这个忠心耿耿的下人啊!”

桃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抬手,止住了还想争辩的素瑶。

“素瑶,这里没你的事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车夫,送素瑶姑娘回府。”

“公主!”素瑶又惊又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车夫低声劝着,半请半拉地拖出了院子。

桃桃连素瑶离开的方向都没看一眼,目光死死盯着钱管事那张油滑狡诈的脸,轻轻抬了抬手。

阴影里,两名黑衣暗卫像鬼魅似的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一左一右,瞬间就把还在哭嚎的钱管事死死按在了地上,让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泥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吵死了。”桃桃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既然这双腿管不住嘴,就喜欢跪地泼脏水,那留着也没用,卸了吧。”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钱管事吓得浑身瘫软,裤裆那儿一下子就湿了,一股腥臊味慢慢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已经被带到院口的素瑶猛地挣脱了车夫,又跑了回来。她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却还是语气坚定地喊:“公主明鉴!方才我亲眼看见的!钱管事不仅撕了苏公子的文章,还讥讽他‘破落门户出来的东西,也只配写这些破烂’!苏公子一直忍气吞声,他却变本加厉!在场肯定还有其他人也看见了!”

袁恒这时也往前站了站,沉声开口,声音洪亮,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属下也可以作证。钱管事,你刚才对着公主磕头求饶,口口声声说为公主的清誉着想,可你跟公主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屡次瞟向东南角的侧门。你在看什么?又在等谁?莫非是早就安排好了人,故意等着公主发怒,好坐实公主骄纵的名声?”

两人接连开口作证,尤其是袁恒点出的那个细节,让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之前被钱管事的哭诉带偏的思绪,一下子就清晰了——是啊,一个真心求饶的人,怎么会眼神闪烁,还不停地往别的地方看?

“原来是恶人先告状啊!”“这狗奴才,心思也太毒了!”“竟敢这么算计公主,还污蔑苏世子!”“苏世子也太冤枉了!”

指责声一下子都转向了钱管事。钱管事脸色变得惨白,像死灰一样,被暗卫按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桃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声音冷得像冰:“看来,你这种人,是留不得了。”

“对!这种祸害,绝对不能留!”围观的人纷纷附和,情绪都很激动。

钱管事彻底慌了,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他口齿不清地尖叫起来:“不!不能杀我!是……是院长!是院长暗示我盯着苏靖,给他点颜色看看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院长的主意!”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攀扯院长,更是惹了众怒。

“放屁!院长德高望重,怎么可能指使你干这种下作的事!”“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胡乱攀咬!”“这简直是罪加一等!”

桃桃厌恶地皱紧了眉头,仿佛多看钱管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暗卫立刻会意,利落地用布堵住了钱管事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去。院子里,只剩下他绝望的呜咽声,渐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了。院子里和院外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着慢慢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复杂表情。

桃桃站在原地,秋风卷起她的裙摆,吹得她头发都乱了。可心里那口闷气,却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因为处置了钱管事,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之所以那么恼怒,不仅仅是因为钱管事的挑衅,更多的是苏靖那副全然无视她的模样。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不远处月亮门下的两道目光。

其中一人是谢知意,她此刻正微微皱着眉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而另一人,是个穿着朴素灰袍、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却沉静得像水,正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他从头到尾都尽收眼底。

桃桃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她不认识这个老者,可老者的目光却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还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就好像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了,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风又吹过院子,卷起几片残破的纸屑,那是刚才苏靖没来得及捡干净的。

谢知意微微侧过身,似乎凑到老者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者的目光依旧落在桃桃身上,过了片刻,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和谢知意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月亮门后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桃桃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空****的月亮门门口。刚才的烦躁和怒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消散了,心里空落落的,还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给填满了。

院墙外,隐约传来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应该是素瑶的马车走远了。

天,越来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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