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
刚踏进院子,江苑儿随即迎上前来。
“快来坐。”说着,她亲昵挽住许婼鸢的手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婼鸢面上不显,心里暗暗生出几分提防。
“坐便算了。奴婢哪能与大娘子平起平坐。”走到桌上,她不动声色避开江苑儿。
“不知大娘子要奴婢来此,有何要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到昨日执意带你参加赏花宴,却未能照顾好你,让你掉进湖中,险些受伤,心里有愧,所以想要跟你道声歉罢了。”江苑儿笑盈盈的道。
许婼鸢低垂下头,眸中掠过一道冷漠。
她可不信江苑儿会忽然变了性子。
“大娘子言重,是奴婢走路不小心才坠湖,与您无关。”许婼鸢故作温顺。
“你不生我的气便是最好。”江苑儿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说起来,正好有件事情需得你帮忙。”
果不其然是存了别的心思。
“大娘子但说无妨。”许婼鸢低声道。
“老夫人每日都要服用一次雪燕,故而消耗极大。之前都是由我购买,可最近两日我正好有事,分身乏术,便想着找你帮忙,今日替我去府外采购。”江苑儿告诉她。
“可……”
“此事简单得很,耽搁不了你什么。采购的地方都是定好的,只消你带着银两去买便是。”
不等许婼鸢开口,江苑儿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
“这是我的玉佩,你带着它去账房,叫他们给你拨一百两银票。”
“奴婢一介丫鬟,如何能做这一百两银子的主。”许婼鸢推辞。
“老夫人晚膳前就要用,再不快些,咱们都要挨骂。”江苑儿态度坚决。
说罢,她招呼侍女,送许婼鸢离开。
被莫名其妙安了门差事,在去账房的路上,许婼鸢心情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江苑儿这次她想出了什么法子刁难她。
罢了,先走一步瞧着。
抵达账房,许婼鸢依照吩咐,将玉佩交由下人查看。
“单是拿了枚玉佩,报了声大娘子的名号,便张口要一百两银子,你当国公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下人语气不耐。
说罢,他扔了三十两丢在桌上。
“就这些,爱要不要。”
要的一百两,眼下却变成了三十两,这也差得太多了些。
看着桌上零零散散的几锭银子,许婼鸢眉头皱成一团。
“我的确是受的大娘子所托,为老夫人采购雪燕。若是购不足数量,老夫人那定会怪罪下来。雪燕价值昂贵,三十两实在不够,您看……”
看着对面男子凶神恶煞的嘴脸,许婼鸢有些心虚,说话本就轻细,此刻更显得小心翼翼。
“前几日管家才提醒过我,近来府中开销太大,叫我收紧。你这一要便是一百两,谁给得起?再说了,我从前也不是没有拨过银钱用来添置雪燕,可从未有人一次要过这么多。”伙计没有好气。
“但大娘子便是这样吩咐的我。”许婼鸢为难极了。
江苑儿给她定了时辰,雪燕晌午前便要送到仓库,她也耽搁不得。
“你同我说无用。莫说你,就是大娘子亲自来了,我也只给得起这么多。”男子端得态度坚决,容不得半点通融。
语罢,他转身回去里屋,不再理会许婼鸢。
无奈之下,许婼鸢叹了口气,将桌上银钱收起,匆匆出了府邸。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许婼鸢才回府上,还未来得及歇息片刻,便收到消息,说是老夫人要见她。
她云里雾里,尚不知何故,就被侍女带去了北院。
大娘子?
刚踏进房间,许婼鸢便看见了站在老夫人身侧的江苑儿。
知晓江苑儿定会刁难于她,眼下又牵扯进老夫人,只怕事情更不好解决。
她心里忐忑万分,直直愣在了原地。
“就是正房娘子见到老夫人也要行礼,你这通房丫鬟当的还真是神气。”江苑儿斜眼打量了下许婼鸢,冷声斥责道。
许婼鸢回过神来,顾不得多想,连忙跪下。
“奴婢拜见老夫人、大娘子。”她低垂着头,心里暗自思索,江苑儿又要如何对付她。
一颗心因着紧张跳个不停,许婼鸢只觉得头顶两处目光犹如一座大山,将她死死压住。
“我听闻你采购雪燕途中,贪墨了府中银两,可有此事?”老夫人语气倒是平和,唯有望向许婼鸢的眸中,隐隐透着几分探究。
这丫头样貌周正,性子也温温柔柔,从不招惹事端。况且还替她解决了顾谦亦不近女色这个大难题,她对许婼鸢印象惯来不错。
自然老夫人不愿相信,许婼鸢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江苑儿说得言之凿凿,她于情于理,也该审问清楚。
“奴婢没有!”
许婼鸢眉头紧蹙,抬起头来,望向老夫人。
故意为难她,克扣她的预算,叫她买不回来雪燕。随后将贪污府里钱财的锅甩到她身上。交代好的事情没有完成,她自是百口莫辩。
原来江苑儿将坑挖到了此处。
“那你告诉我,为何库房给了你一百两,你出去转了一圈,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我看你分明就是见财起意,将国公府的钱拿去补贴你爹娘他们了!”
果不其然,江苑儿气势汹汹,笃定的仿若亲眼见着许婼鸢贪了这笔钱。
“一百两银子,够得你们一家人过一段好日子吧。”她话语讥讽,脸上**漾着鄙夷,一字一字,似要将许婼鸢贬低到尘埃里。
说完,江苑儿侧头面向坐在正座的老夫人:“老夫人,此等作风败坏之人,若将其留在国公府,必定后患无穷啊!”
“老夫人,奴婢并未贪墨府里的钱财,奴婢是冤枉的。”许婼鸢忙不迭摇头。
江苑儿接连开口,理直气壮的模样直逼得她无法辩驳。
一看便是提早准备好了。
她人微言轻,哪争得过江苑儿。
“又在装可怜。”江苑儿猛翻了个白眼。“这儿可没有世子爷,你哭得再狠,也哄骗不了老夫人和我。”
“奴婢的的确确未有贪墨,账房从始至终都只给了奴婢三十两银钱。老夫人,奴婢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假话。还请您明鉴!”许婼鸢心急,哽咽着朝老夫人磕了个响头。
江苑儿既敢将此事挑到老夫人面前,必定做了万全之策,提前与那账房的伙计串好了词。
便是她将人叫来对峙也无济于事。
平日里老夫人待她不错,瞧着也是个公正严明之人。慌乱之中,许婼鸢只得将希望寄托于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心软,将你召来问话,便是想着给你个机会。你若老实认罪,尚能从轻发落。没曾想你竟死不悔改!”江苑儿严声斥责。
“来人!将她送去衙门,以偷盗罪问处!”
许婼鸢这贱人,心眼子多得很。
唯恐夜长梦多,江苑儿只想快些定了她的罪,叫她再无翻身之机。
话音刚落,仆人上前,拽住许婼鸢,就把她往外拖去。
“奴婢从未偷盗过府里一针一线,欲加之罪,奴婢不能认!”
如若被送到官府,就证明国公府已经确认了她的罪行,到时她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许婼鸢知晓其中厉害。
她拼了命的挣扎,身上衣衫被蹭得凌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江苑儿恨得牙痒痒。
小**,我看你之后还如何勾引谦亦!
她心中暗暗咬牙切齿道。
“慢着。”
忽然,老夫人开口。
一声令下,仆人立即松手。
许婼鸢趁机挣脱束缚,扑回到老夫人跟前。
她尚有些沉浸于方才被拽走的恐惧之中,浑身止不住发抖。
“老夫人,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她……”见老夫人出手阻拦。江苑儿着急不已。
“国公府绝非无法无理之地,事实如何,理应以证据说话。”
老夫人看向许婼鸢。
证据……
纵使江苑儿做过准备,她栽赃陷害是事实,便是伪造出证据,也只会漏洞百出。
到
方才她太过慌乱,竟未想这些。
顾不得感激老夫人提醒,许婼鸢抬起头望向江苑儿。
“大娘子,奴婢虽然出身卑贱,却也知晓衙门办事,讲究一个证据齐全。大娘子说奴婢贪墨了采买雪燕的银两,可拿得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