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欲加之罪

2026-02-25 15:20作者:酥酥苏

“鸢儿。”

刚踏进院子,江苑儿随即迎上前来。

“快来坐。”说着,她亲昵挽住许婼鸢的手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婼鸢面上不显,心里暗暗生出几分提防。

“坐便算了。奴婢哪能与大娘子平起平坐。”走到桌上,她不动声色避开江苑儿。

“不知大娘子要奴婢来此,有何要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到昨日执意带你参加赏花宴,却未能照顾好你,让你掉进湖中,险些受伤,心里有愧,所以想要跟你道声歉罢了。”江苑儿笑盈盈的道。

许婼鸢低垂下头,眸中掠过一道冷漠。

她可不信江苑儿会忽然变了性子。

“大娘子言重,是奴婢走路不小心才坠湖,与您无关。”许婼鸢故作温顺。

“你不生我的气便是最好。”江苑儿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说起来,正好有件事情需得你帮忙。”

果不其然是存了别的心思。

“大娘子但说无妨。”许婼鸢低声道。

“老夫人每日都要服用一次雪燕,故而消耗极大。之前都是由我购买,可最近两日我正好有事,分身乏术,便想着找你帮忙,今日替我去府外采购。”江苑儿告诉她。

“可……”

“此事简单得很,耽搁不了你什么。采购的地方都是定好的,只消你带着银两去买便是。”

不等许婼鸢开口,江苑儿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

“这是我的玉佩,你带着它去账房,叫他们给你拨一百两银票。”

“奴婢一介丫鬟,如何能做这一百两银子的主。”许婼鸢推辞。

“老夫人晚膳前就要用,再不快些,咱们都要挨骂。”江苑儿态度坚决。

说罢,她招呼侍女,送许婼鸢离开。

被莫名其妙安了门差事,在去账房的路上,许婼鸢心情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江苑儿这次她想出了什么法子刁难她。

罢了,先走一步瞧着。

抵达账房,许婼鸢依照吩咐,将玉佩交由下人查看。

“单是拿了枚玉佩,报了声大娘子的名号,便张口要一百两银子,你当国公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下人语气不耐。

说罢,他扔了三十两丢在桌上。

“就这些,爱要不要。”

要的一百两,眼下却变成了三十两,这也差得太多了些。

看着桌上零零散散的几锭银子,许婼鸢眉头皱成一团。

“我的确是受的大娘子所托,为老夫人采购雪燕。若是购不足数量,老夫人那定会怪罪下来。雪燕价值昂贵,三十两实在不够,您看……”

看着对面男子凶神恶煞的嘴脸,许婼鸢有些心虚,说话本就轻细,此刻更显得小心翼翼。

“前几日管家才提醒过我,近来府中开销太大,叫我收紧。你这一要便是一百两,谁给得起?再说了,我从前也不是没有拨过银钱用来添置雪燕,可从未有人一次要过这么多。”伙计没有好气。

“但大娘子便是这样吩咐的我。”许婼鸢为难极了。

江苑儿给她定了时辰,雪燕晌午前便要送到仓库,她也耽搁不得。

“你同我说无用。莫说你,就是大娘子亲自来了,我也只给得起这么多。”男子端得态度坚决,容不得半点通融。

语罢,他转身回去里屋,不再理会许婼鸢。

无奈之下,许婼鸢叹了口气,将桌上银钱收起,匆匆出了府邸。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许婼鸢才回府上,还未来得及歇息片刻,便收到消息,说是老夫人要见她。

她云里雾里,尚不知何故,就被侍女带去了北院。

大娘子?

刚踏进房间,许婼鸢便看见了站在老夫人身侧的江苑儿。

知晓江苑儿定会刁难于她,眼下又牵扯进老夫人,只怕事情更不好解决。

她心里忐忑万分,直直愣在了原地。

“就是正房娘子见到老夫人也要行礼,你这通房丫鬟当的还真是神气。”江苑儿斜眼打量了下许婼鸢,冷声斥责道。

许婼鸢回过神来,顾不得多想,连忙跪下。

“奴婢拜见老夫人、大娘子。”她低垂着头,心里暗自思索,江苑儿又要如何对付她。

一颗心因着紧张跳个不停,许婼鸢只觉得头顶两处目光犹如一座大山,将她死死压住。

“我听闻你采购雪燕途中,贪墨了府中银两,可有此事?”老夫人语气倒是平和,唯有望向许婼鸢的眸中,隐隐透着几分探究。

这丫头样貌周正,性子也温温柔柔,从不招惹事端。况且还替她解决了顾谦亦不近女色这个大难题,她对许婼鸢印象惯来不错。

自然老夫人不愿相信,许婼鸢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江苑儿说得言之凿凿,她于情于理,也该审问清楚。

“奴婢没有!”

许婼鸢眉头紧蹙,抬起头来,望向老夫人。

故意为难她,克扣她的预算,叫她买不回来雪燕。随后将贪污府里钱财的锅甩到她身上。交代好的事情没有完成,她自是百口莫辩。

原来江苑儿将坑挖到了此处。

“那你告诉我,为何库房给了你一百两,你出去转了一圈,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我看你分明就是见财起意,将国公府的钱拿去补贴你爹娘他们了!”

果不其然,江苑儿气势汹汹,笃定的仿若亲眼见着许婼鸢贪了这笔钱。

“一百两银子,够得你们一家人过一段好日子吧。”她话语讥讽,脸上**漾着鄙夷,一字一字,似要将许婼鸢贬低到尘埃里。

说完,江苑儿侧头面向坐在正座的老夫人:“老夫人,此等作风败坏之人,若将其留在国公府,必定后患无穷啊!”

“老夫人,奴婢并未贪墨府里的钱财,奴婢是冤枉的。”许婼鸢忙不迭摇头。

江苑儿接连开口,理直气壮的模样直逼得她无法辩驳。

一看便是提早准备好了。

她人微言轻,哪争得过江苑儿。

“又在装可怜。”江苑儿猛翻了个白眼。“这儿可没有世子爷,你哭得再狠,也哄骗不了老夫人和我。”

“奴婢的的确确未有贪墨,账房从始至终都只给了奴婢三十两银钱。老夫人,奴婢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假话。还请您明鉴!”许婼鸢心急,哽咽着朝老夫人磕了个响头。

江苑儿既敢将此事挑到老夫人面前,必定做了万全之策,提前与那账房的伙计串好了词。

便是她将人叫来对峙也无济于事。

平日里老夫人待她不错,瞧着也是个公正严明之人。慌乱之中,许婼鸢只得将希望寄托于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心软,将你召来问话,便是想着给你个机会。你若老实认罪,尚能从轻发落。没曾想你竟死不悔改!”江苑儿严声斥责。

“来人!将她送去衙门,以偷盗罪问处!”

许婼鸢这贱人,心眼子多得很。

唯恐夜长梦多,江苑儿只想快些定了她的罪,叫她再无翻身之机。

话音刚落,仆人上前,拽住许婼鸢,就把她往外拖去。

“奴婢从未偷盗过府里一针一线,欲加之罪,奴婢不能认!”

如若被送到官府,就证明国公府已经确认了她的罪行,到时她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许婼鸢知晓其中厉害。

她拼了命的挣扎,身上衣衫被蹭得凌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江苑儿恨得牙痒痒。

小**,我看你之后还如何勾引谦亦!

她心中暗暗咬牙切齿道。

“慢着。”

忽然,老夫人开口。

一声令下,仆人立即松手。

许婼鸢趁机挣脱束缚,扑回到老夫人跟前。

她尚有些沉浸于方才被拽走的恐惧之中,浑身止不住发抖。

“老夫人,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她……”见老夫人出手阻拦。江苑儿着急不已。

“国公府绝非无法无理之地,事实如何,理应以证据说话。”

老夫人看向许婼鸢。

证据……

纵使江苑儿做过准备,她栽赃陷害是事实,便是伪造出证据,也只会漏洞百出。

方才她太过慌乱,竟未想这些。

顾不得感激老夫人提醒,许婼鸢抬起头望向江苑儿。

“大娘子,奴婢虽然出身卑贱,却也知晓衙门办事,讲究一个证据齐全。大娘子说奴婢贪墨了采买雪燕的银两,可拿得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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