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婼鸢跌倒在地,半边衣领滑落,露出肩膀一角。
糟糕,疤痕被她发现了!
许婼鸢心里“咯噔”一下。
她迅速反应过来,将衣裳穿好,从地上站起。
“大娘子,在下虽出身平民,但也是国公府请来的贵客。您这样做,可是不合规矩?”
没好气的斥责了声,许婼鸢快步离开。
房门猛的打开,春竹看着许婼鸢从她眼前愤然走过,震惊半晌,连忙回过神来。
“大娘子!”
“他肩膀上怎么也有伤?”江苑儿喃喃自语。“还是和许婼鸢伤得一模一样的位置。”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春竹听得云里雾里。
“许婼鸢何时离开的京都?”江苑儿抓住春竹手腕。
“回大娘子的话,是六月初二。”
“初二……现在是十三,我听闻这个什么神医便是初三进的皇宫替十七皇子医治。而且许婼鸢这两个月出府是愈来愈频繁了。”江苑儿眉头紧皱成一团。
“尤其上个月,她几乎日日出门。便是那时候顾明义被神医坑害,吃了损坏身子的药。”
片刻,她忽的睁大眼睛,恶狠狠瞪向前方。
“许婼鸢这个贱人!居然假扮神医装神弄鬼!”
语罢,不等春竹反应,她提着裙摆气冲冲跑出房间。
因着老夫人身子抱恙,她借口照顾,这半个月特受批准,可自由出入庭院。
江苑儿赶到北院时,顾谦亦刚喂老夫人服下汤药。
“谦亦,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她迫不及待将顾谦亦拉到门外。
“说。”顾谦亦不动声色躲开江苑儿的身子。
“那个神医,她压根就是骗子!她是许婼鸢装的!”江苑儿愤然冷哼道。
顾谦亦眉头蹙了蹙,只一瞬间便又舒展开来。
“我亲眼看见她肩膀上的疤痕了!千真万确!”江苑儿语气笃定。
“谦亦,许婼鸢这贱人好生胆大!她居然敢冒充神医,哄骗你和祖母。咱们可不能轻饶了她!”
她咬牙切齿,似要将许婼鸢碾碎般。
顾谦亦脸色一暗,本就冷淡的神情此刻看上去更加阴沉,直逼得人不敢靠近。
提及许婼鸢肩膀上的疤痕,他便想到江苑儿试图刺杀许婼鸢一事。
“这神医可是我从皇宫里请来的。难道你要说,他治好十七皇子也是假的?还是许婼鸢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骗过皇上的眼睛。”
“肯定是许婼鸢那贱人用了什么妖术,蒙骗了圣上。”江苑儿眼珠子一转,随之梗着脖子,振振有词道。
“谦亦,你这回可一定要信我的话!”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我就派人去查。”顾谦亦敛住胸口怒意,冷声应下此事。
“好!”江苑儿欣喜不已,作势去挽顾谦亦的手臂。
谁知顾谦亦迈步走开,她才伸出去的手又扑了个空。
“许婼鸢,你给我等着!”
江苑儿咬牙切齿。
很快,许婼鸢回到北院,为老夫人二次诊脉。
“气息平稳不少,相信再过一段时日,老夫人便能痊愈。”
见老夫人吃了她开的药方后身子明显好转,她暗自松了口气。
“上苍保佑,老夫人福寿齐天!”李氏轻笑着恭维。
“定是鸢儿替我虔心祈福起了作用。”
老夫人笑呵呵的,一双眉眼弯成了月牙。
没想到老夫人这般惦记着她,许婼鸢心头一热。
“神医为祖母医治辛苦,我等小辈感激不尽。”江苑儿端着茶杯缓缓上前。
“这杯茶还请神医喝下。”
“大娘子客气。”许婼鸢淡然回应。
她刚一抬手,谁料那茶杯忽然跌落,滚烫茶水溅了她一身。
“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拿稳。”江苑儿故作无辜。
手段还是这么拙劣,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许婼鸢内心一阵嗤笑。
“来人!快带神医下去换身衣裳!”李氏连忙吩咐侍从。
“让春竹去吧。”江苑儿接过话茬。
“毕竟是我的错。”
她柳眉轻蹙,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当真我见犹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受了委屈。
许婼鸢没有说话,跟着春竹出了房门。
身后,顾谦亦的目光紧紧挂在她身上,直到她走远。
江苑儿什么德性,他早就看穿。此次故意弄脏许婼鸢衣衫,只怕就是为了验明她真实身份。
他本欲出手相助,可转念一想,许婼鸢既然能够瞒过圣上,定是有几分本事。
左右绝不会像他从前想的那般脆弱不堪。
况且她既然选择乔装成男儿身,直面国公府众人,便应当提前做好了万全之策。
顾谦亦很好奇,许婼鸢这次会怎样逃脱。
一炷香后,许婼鸢归来。
她身材相较于寻常男子明显瘦小些,国公府没有合适她的男装。眼下她穿的是顾谦亦的衣裳,宽宽大大,罩在她身上,像极了孩童偷穿大人衣裳。
顾谦亦莫名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望向她的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宠溺。
“祖母,孙媳有件事情要说!”
江苑儿本就确信眼前的神医便是许婼鸢,现下许婼鸢换身衣裳回来,她更是笃定自己抓住了证据,迫不及待想将此事公之于众。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要这时候说?”李氏疑惑。
“大夫人有所不知,明义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被许婼鸢那贱人所坑害!”江苑儿仰头,气势汹汹道。
“此话何意?”老夫人神色严肃。
顾谦亦目光掠过许婼鸢。却见她淡定自若,仿佛无事人般。
他暗暗放下心来。
看来小猫终究长成了狐狸,不需要他出手保护了。
又或者,她本就是只狐狸。
顾谦亦面色淡然,唯独那双落在许婼鸢身上的眼睛,时而温和,时而凌厉,叫人捉摸不透。
“祖母,您仔细看看,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医,她是许婼鸢装出来的!”
马上就能拆穿许婼鸢,江苑儿激动不已。
“这个贱人!她冒充神医,残害明义,手段阴狠毒辣,比蛇蝎还不如!祖母,您可不能放过她!”
她手指向许婼鸢。
“什么许婼鸢,大娘子,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认识,你便说我是她,这是不是太过荒唐了?”许婼鸢皱眉,一副无辜模样。
“你还狡辩!哼!我今日就要你死个明白!”
“春竹!你刚才看着她更衣的,你说,她究竟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