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泪水几欲夺眶而出,许婼鸢强忍着心疼,向许云初询问起来龙去脉。
伤心和悲痛无用,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查明真相,将许云初救出来。
“唉。”许云初重重叹了口气。
“我在云济医馆做事被许柳和陈氏知道,昨日我回家之后,二人便缠着我交钱给他们。我不愿给,陈氏打了我一耳光,我便还了回去。”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自从许柳娶了她后,你我姐弟二人便常常遭受虐待,母亲的遗产更是被她吃干抹净。如今还要来吸我们的血。”
提及陈氏,许云初白皙清秀的脸颊上浮出浓浓恨意。
“兴许是我将他宝贝夫人打疼了,许柳对我大打出手,后面也不知怎的,突然手里出现了把刀,我没有办法,便推了他一把。这一推将他推到了地上,人也没了气。”
“就这样?”许婼鸢惊讶万分。
她当是二人有何过节,结果只是轻轻推搡了一下。
“姐姐,我不会骗你。”许云初神色十分认真。
“我知道。”许婼鸢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她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但她信。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许云初的脾性。
“现在陈氏咬死了是我害死的许柳。杀父乃是大罪,她若不松口,我只有死路一条。”许云初苦笑。
“姐姐,我不怕死。我这条命本就该绝了,是你,为了救我进国公府做事,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能多活一段时日我已经满足了。我就是担心你,母亲的事情一下子全落到你头上了。”
说着,他忍不住哽咽。
“你莫要这样说。”许婼鸢拉住许云初的手。
“你我都要好好活着。”
“可是……”
“这件事情你别管,我有法子洗清你的冤屈。”许婼鸢说得坚决。
时间紧迫,叮嘱了许云初几句,她便被狱卒催促着离开。
背过身的一瞬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许婼鸢胡乱擦拭了把眼泪。
陈氏与她姐弟二人有仇,自不会改口。要想救下许云初,便只能重新调查此事。
无非是要知道许云初怎么死的罢了。
许婼鸢未闲着,当即回了茶楼换了身衣裳。
“大小姐,我陪您一起吧。”远山很是担心。
“我现在不是许婼鸢,您跟着一起,若是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许婼鸢微微一笑。
“是属下想的不够周到。”远山低头,有些惭愧道。
“你是因为担心我。”许婼鸢语气温和。
忽而,她想到什么。
“对了远山叔,我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茶楼,分别去往不同的地方。
远山按照许婼鸢吩咐,来到了许柳家。
彼时,陈氏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嗑花生。
“我说老许啊,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儿子女儿惹着了不该惹的人。你要是想报仇,你就找他们两个,和我没关系。”
“算算时间,许婼鸢那个贱蹄子也应该回来了吧。国公府的世子和大娘子搞到了一块,哪里还有她这个通房丫鬟的位置。她啊,就等着被大娘子折磨死吧。”
想到许云初和许婼鸢一个接着一个遭殃,陈氏高兴极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踹开。
陈氏吓得不轻,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谁……”
话音未落,远山的棍棒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陈氏吃痛大叫。
“你是哪里来的疯子!居然敢……哎哟!来人啊!有人要杀人啦!”
这一下午,许柳家宛若杀猪一般,尖叫声一直不曾停过。
与此同时,大理寺。
“你是谁?”
守门侍卫拦下许婼鸢。
“这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你赶紧走!”
说着,另一个侍卫就要赶人。
许婼鸢从腰间取下令牌,抬手朝二人晃了晃。
“得钟大人命令,前来调查许家命案。”
云济医馆名义上是为钟大人所开,此次检查许柳尸体,也由他吩咐下去最为合适。
听到钟大人的名号,两名侍卫立即侧身,让出道来。
许婼鸢径直入内。
许柳尸体已经发白发干,看着些许骇人。
她未多看一眼,打开药箱便开始动作。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看透许柳。从前她还会对她这个父亲留有一丝念想,现在便是什么都没了。
许婼鸢动作熟稔,将许柳全身检查了一遍。
不是中毒、不是外伤、肝脏也未有半点损害。
那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许婼鸢紧紧盯着面前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肯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想着,许婼鸢将许柳的头抬起,开始仔细检查。
果不其然,自他头皮间,发现了一枚银针。
那银针长约一指半,直插入许柳命门。但因为没有出血,所以未查出命门有所问题。
原来许柳去世的原因是在此处。
许婼鸢双眸虚睨,紧紧盯着手中的银针。
这么高超的手法,绝不是陈氏能为。
到底是谁这么心狠,不惜杀害许柳,也要置许云初于死地。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人,又都拿捏不准。
罢了,先研究下这银针。
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想着,许婼鸢小心翼翼将银针放好。
以防打草惊蛇,她未将此事告知于任何一个人。
茶楼。
二楼包厢内,一名身着银棕衣衫的男子望向窗外。
那窗户正对着的,便是大理寺。
“这个许婼鸢好大的本事,连钟正都能攀上。”一旁,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讥讽道。
那男子五官深邃,虽口音纯正,却能看出他并非汉人。
“这世上居然真有如此鬼术,可将原来容貌隐藏,幻化成另外一副模样。”萧天启忍不住拍手叫绝。
“哼,区区一点小法术罢了,哪里比得过我暹罗的手段。”男子冷哼。
“无论如何,她确是将我父皇骗了过去。”
萧天启眼里划过一道深意。
“这样看来,你那大哥还是要比你多些运气。”男子眉头轻挑。
萧天启脸色骤然暗下。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她杀了?”男子脸上满是玩味。
“不用。”萧天启毫不犹豫拒绝道。
“有意思……。”